此人斩杀元神境如屠猪狗,在他看来,至少也是一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存在。 而眼下,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头灵兽白虎,从那白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轻松地判断出,它乃是一尊法相妖王。 两个同级的存在来到自己的往生大醮之中,而且,立场乃是敌对,这就不得不让李同风感到惊恐了。 眼下他寿元已尽,若往生大醮被人破坏,在生命最后的这几年之中,想要再次找到机会,抓来如此之多的凡人,再次开启往生大醮,那就相当困难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万象城。 阎浮往生教此番定然被灭。 日后,他将再无人手可用。 再加上大周诸城有了警惕,想要故技重施,破城抓人,也没那么容易了。 可以想见,自己的名字此时绝对已经上了大周神朝的通缉榜单,一旦露头,不知有多少正道武者想要将他杀死。 眼下这一次往生大醮,极有可能就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失败,即便能够从钟长生和白星手里逃得一条性命,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 因此,李同风眼下已经郁闷到了极点。 “为何,为何会这样?” “此地这么隐秘,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还有,我明明已经请了天魔宗和太玄门的法相大能前来守护,为何这二人竟能来到此处?” “外面守护的三阶防御阵法明明还在运转,此二人究竟如何进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李同风的脑海之中,此刻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都找不到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过,他还是一边运转往生大醮,一边努力地控制着心中的情绪,露出了一个笑容:“二位入我阵中,所为何事?” 钟长生道:“杀你。” 李同风心中一跳,暗道果然如此。 不过,他的面上此时依旧还带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笑意。 “这位兄弟,你我二人之前似乎并不相识吧?” “我们既是无怨无仇,何故让你要来杀我?” “你与我确无私仇。” 钟长生眯起眼睛:“不过,你攻破临江城,抓走城中十数万人,眼下更是害死了其中将近一半。” “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呵呵。” “原来阁下乃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李同风道:“他们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寿元短暂,朝生暮死,宛如蝼蚁一般。” “就像是那些农人割麦子一样,割掉了一茬,待来年,很快又会长出来新的一茬。” “但,用他们的命,却可以帮我换来长生。” “农人割麦子的时候,会考虑麦子的感受吗?” “猎户打猎的时候,会考虑那些野兽的感受吗?” “你吃饭的时候,会考虑那些猪羊的感受吗?” “如果不能,你凭什么说我恶贯满盈?” 钟长生冷然一笑。 “人族乃是你的同类。” “你弑杀同族,视同族为猪羊蝼蚁,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不必多言,受死吧!” 钟长生拍打着雷电羽翼,脚下【葬天九步】开启到了极限,瞬息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那李同风的面前。 “死!” “哈哈,晚了!” 血池之中,李同风大笑一声,整个人的躯体轰然碎裂,徐徐落入血池之中。 但,他的声音当下还在洞府之中徘徊。 “呵呵。” “虽然往生大醮只进行了十分之一,但加上我的阎浮之体,转世之行,至少还有六成可能!” “小子,等着吧!” “再过几百年,你最好还活在这个世上,届时,我会来找你报仇的。” 话音刚落,一道血色灵婴便从那血池之中钻了出来,刹那之间便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往那虚空之上而去。 白星眉头微蹙。 她知道,一旦让那灵婴接触到九州世界上方的法则之力,他就可以借此转世。 阎浮之体本身就有五成五以上的成功转世的机会,加上已经完成的这一转大醮,转世的成功几率已经在六成以上。 六成已经是不小的概率了,一旦让他转世成功,事情就麻烦了。 虽然钟长生系统傍身,这李同风转世重修,只会让他们彼此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根本不可能有报仇的机会,但他一旦转世成功,必定会重建阎浮往生教,对九州百姓而言,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定身!” 血池旁边,白星的反应已是极快。 她第一时间就施展了自己的血脉神通,试图将那阎浮太上的灵婴定住。 “怎么会?” 下一刻,她就郁闷地发现,自己的血脉神通对那灵婴根本无效。 李同风的灵婴此时还是宛如闪电一般,直往高天而去! “哈哈哈!” “我的灵婴乃是元魂之体,并无肉身,你定不住的!” 李同风猖狂大笑,不断地朝着天外而去。 “今日之事,本尊记下了。” “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就在李同风以为钟长生和白星都拿他没有办法,自己也即将飞出天外,转世成功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漆黑如墨的长刀出现在了钟长生的掌心之中。 浓郁的煞气,在那狭长的刀身之上徐徐流转。 “想走?” “我答应你了吗?” 钟长生以真元引刀,虚空之上,骤然间出现了一柄长达数百里,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漆黑长刀。 “元屠·葬灭!” 钟长生淡漠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徐徐回荡。 一柄漆黑的恐怖天刀瞬息之间斩断山峰,斩破三阶防御阵法,眨眼之间直入云霄之上。 “哼,没用的!” “我的灵婴乃是……啊!” 高天之上,云层之中,电光闪烁,煞气滚滚! 李同风的得意只是持续了片刻,便立刻被那巨大的元屠刀影斩破。 他原以为作为阎浮之体,自己的灵婴完全可以抗住钟长生一击,并且借此飞入天外,成功转世。 可当一柄仿佛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黑刃真的来临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是有多么离谱。 “圣,圣兵!” “该死,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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