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钟长生蹙眉道。 “难道,这里面还有活人?” 白星有些不太相信,但是,自从跟着眼前这个主人之后,钟长生的判断就甚少出错。 因此,她当下也有些忐忑。 “转生大醮一共有九转。” “每一转,会消耗掉九千个人气血,灵魂。” “九转之后,当李同风吸收了八万一千人的气血和灵魂,彻底凝聚成转世灵婴,才能够真正开始转生。” “若他当下未曾大醮九转,那我们或许就还能救下一些人。” 钟长生道:“算算时间,从临江城破,百姓被抓到现在,也不过才一日的功夫!” “每一轮转生大醮,都需要九个时辰来进行,想要完成大醮九转,至少需要八十一个时辰,也就是将近七天的时间。” 白星略显激动地道:“如此说来,这其中至少还有大半的人活着?” 钟长生道:“正是如此。” 突然之间,白星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钟长生会对阎浮往生教的转生大醮如此了解? 毕竟,在这之前,他明显知道的还不如自己多。 白星也只能将之归因于钟长生在阎浮往生教武库之中搜刮走的那些藏书里面,可能记载了类似的东西。 只是,自家主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得那些藏书,白星还是有些不清楚。 钟长生缓步走到洞口,张口一吸,便将那阵法之中氤氲的漫天煞气吸收干净。 镇狱篇功法运转之下,钟长生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悄然间增强了许多。 虽然眼下阵法笼罩之处,还有诸多的死亡之气未曾清理干净,但,没有了那些令人烦躁的煞气,白星还是觉得舒服了许多。 两人缓步走入洞穴之内,顺着长长的通道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周遭的温度也比之前通道之中高了许多。 好在两人都实力不俗,这点温度他们还承受得起。 只是,在他们的面前,竟是一座长达万丈的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还有灼热的血液,在咕咚咕咚,不断地冒着泡泡。 浓郁的血腥气息,让钟长生微微皱眉。 而在那血池的上方,一根根血色木桩漂浮在粘稠腥臭的血液上面,随着那血池之中血液的流淌,不断地朝前飘荡着。 恍惚之间,似有某种奇异的阵法在那血池之中流转。 “是临江城的百姓!” 放眼望去,每一根木桩之上,都绑着一个形消骨立的凡人。 其中,有些人已经被那些血液彻底侵蚀,变成了一具枯骨,当然,更多的人还是维持原状,有淡淡的生命气息散发出来。 但,所有的人此时都已经昏迷了过去。 不少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淡淡的喜悦之色,显然,那李同风是对那些凡人用了某种迷魂之术,让他们沉浸在了喜悦幸福的幻梦之中。 丝丝缕缕的血气不间断地从那血池之中蒸腾而起,一点一点地注入到了那些凡人的躯壳之内,让他们的身体,在睡梦之中,一点点地被改造着,成为最适合李同风吸收的体质。 即便人类不是自己的同族,看到这样一副惨绝人寰的场景之后,白星还是觉得胃里面有些翻江倒海,闭上眼睛深呼吸了起来。 作为黑虎宗的灵兽出身,她是杀过不少人的,但是,从没有用过如此残忍切令人作呕的方式。 “主人,这个人真该死!” 白星声音有些颤抖地道。 妖兽杀人,多是为了果腹,修行,或者自保,战斗过程都极为干脆。 因此,面对这李同风祭祀同族的行为,她的心中已经充满了杀意。 钟长生嗯了一声,旋即道:“正如我所料,死了九千多个人,还有七万多人活着。” 白星道:“他们上一次不是抓走了十几万人吗?剩下的那几万人,去哪里了?” 之前,钟长生和白星一直以为,剩下的那些凡人,应该都在阎浮往生教之中。 但是,之前灭门阎浮往生教的时候,钟长生和白星却并未在阎浮教的牢房之中,找到这么一批凡人。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白星有些疑惑不解。 钟长生却是看着面前的血池,冷哼了一声,道:“不然你以为,这满满一池的血液,从何而来?” “刚才在山洞外面,阵法之中的死气和煞气那么浓重,又岂是区区九千条人命可以滋生出来?” 白星闻言,踉跄后退了几步,即便是在维持灵兽本体的形态之下,钟长生还是能够看出,她的表情极为难看。 临江城城破那一日,总共被抓走了十五万多的凡人。 除去了眼前这尚且存活的七万两千人之外,剩余的八万多人,此时已是魂归九泉。 方才,阵法之外的煞气和死气之所以如此浓郁,便是因为在这血池之中殒命之人,已经是太多太多了! “哎!” 钟长生叹了口气。 即便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 李同风在临江城筹谋,计划已经数十年,尽管自己的介入坏了他不少好事,但,终究还是有一大批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毕竟自己才刚来几日,关于阎浮往生教和临江城的布局并不了解。m.biqubao.com 若他可以早来一旬半月,或许,今日就不必死这么多人。 但钟长生也知道,自己的行程本就是随缘,自己又不是神,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之前自然也不能知晓临江城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失笑摇头,甩掉了心中那些无意义的念头,钟长生眸色转冷,落在了血池正中央祭坛之上,那一道赤裸着上身,正在盘膝修炼的人影之上。 “李同风,找到你了。” 钟长生淡淡一笑,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此间,正在闭关之中的李同风似乎也感应到了二人的存在,徐徐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楚钟长生的脸的时候,神色骤然一变。 那一日在临江城中,钟长生接连出手,斩杀数位阎浮往生教元神境和十几个武道金丹的画面,依旧在他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13/733874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