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确定,破土而出的那几个人,是否会和我一样,保留原主的记忆。” 张千山看了昏迷中的裴旻和曹旭一眼。 “若我执意要留下你,若是他们几个破土而出,我们几人围攻之下,你必死无疑!” “但,这两个昏迷过去的后生,只怕我也保不下来!” “僵尸对于生人血肉的渴望,是你难以想象的。” 钟长生了然,虽然对张千山说能留下自己的话不置可否,但还是顺着道: “所以,你放了我,是想让他们两个活?” 儒衫男子微微颔首:“不错,你匆匆折返回来,不也是想要救他们性命吗?” 钟长生思忖数息,微一抱拳。 毕竟对方死极而生,功德业力尽消,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 挥手间两道龙象真元便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将那昏迷过去的二人托了起来。 “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 带着昏迷过去的二人,拍打着雷电羽翼,一闪身,钟长生便消失在了那荒凉死寂的平原之上。 待钟长生带着那二人离去之后,那儒衫男子张千山独立在万仞绝巅之上,轻声叹息。 “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梨落,死生契阔,那日一别,也不知已过去了多少年,你如今怕也已不在人世了吧?” 张千山的眼底闪过一丝伤怀之色。 片刻之后,长生墓之中,诸多墓穴相继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道人影从其中飞掠了出来。 “吼吼!” 恐怖的尸吼再一次响彻整片大地。 几乎每一个从墓穴之中走出的存在,都是法相境的修为! 张千山的目光掠过那几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很快他就失望了。 那觉醒的六七个僵尸,除了自己之外,每一个的眼底都充满了杀戮和暴虐之气,根本看不出半点保留有前世记忆的模样。 …… “嘶嘶!” “好冷!” 寒冷的罡风吹拂之下,曹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体内真元的流转,曹旭愣了一下。 “嗯?” “我没死?” 他明明记得,之前自己在那恐怖音波的摧残之下受了重伤,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原以为这一次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呵呵!” “你当然没死。” 钟长生轻笑:“死人又怎么会感受到冷呢?” 曹旭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钟长生?!” 曹旭心中一惊,抬头一看。 果然,站在那里的,就是钟长生。 钟长生一翻手,一根热乎乎的鸡腿就出现在了手中。 “喏,先吃点吧!” 曹旭也没有客气,接过了钟长生手中的鸡腿,就一声不吭地啃了起来。 待吃完了东西,他的脸上才勉强多出了一丝血色。 “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 钟长生淡淡道。 曹旭抱拳一礼,感激地道:“惭愧,我们三人之前那么对你,你还能以德报怨,真是惭愧!” 钟长生瞟了曹旭身边依旧在昏迷中的裴旻一眼,淡淡道:“你不用惭愧,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是想帮我的。” “该惭愧的是他才对。” 钟长生指了指裴旻。 “呵呵。” 曹旭笑了笑,道:“裴旻他一直就是那个怪脾气,其实心肠不坏,你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那是。” 钟长生淡淡道:“我若和他一般见识,他早就死在那些僵尸手里了。” “林白呢?” “怎么他不在?” 曹旭皱眉,目光又落在了钟长生的身上。 “你不用看我。” 钟长生道:“我发现你们的时候,那山峰之上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至于那个林白,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 “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丢下了你们两人,返回书院去了吧?” 曹旭有些惭愧地道:“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你若是想让我们死,我和裴旻眼下不可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无妨。” 钟长生摆了摆手,笑道:“我对这长生禁地并不了解,刚好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若你们都死了,我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曹旭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钟长生的厉害。 他微微眯起眼睛,郑重地看向钟长生。 “你果然隐藏了修为。” “在不知道苍龙渊传送阵的情况下,你竟能安然无恙地穿过整个万兽森林和死亡平原,甚至还能顺手救了我们二人,带着我们来到这万古冰原之上,你的实力,只怕还在林白之上!” 似乎想起了什么,曹旭又道:“看来,长生天梯那一关,裴旻的判断有误,你根本就没有作弊,你登上天梯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实力!” “呵呵!” 钟长生不置可否,“你还是先疗伤吧,这片冰原有些古怪,我且一个人去探一探。” 他原本是想要带着两人直接穿过这片万古冰原的。 可惜,来到冰原上之后,刚刚走出十几里地,昏迷中的曹旭和裴旻两人体内的真元、血脉就有了被冰封的迹象。 就连他自己的身体,也在那无边的寒冷之中多少感受到了一点寒意。 钟长生估摸着,要是带着他们两个继续走下去,恐怕要不了几个时辰,他们两个元神境大能就会被活活冻死! 无奈,他也只能停在万古冰原的边缘地带,等待着二人苏醒过来。 “不用了。” 曹旭道:“这万古冰原的规则,我清楚。” 钟长生眼前一亮。 前方的冰原十分古怪,行走其间,体内的真元,血液甚至是神识的流转,都会逐渐变得缓慢,僵化。 就如那裴旻和曹旭二人,不过是走出十几里的距离,就差点被活活冻死。 这对于元神境的存在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修炼了无上功法《神象镇狱功》,钟长生的真元冻结速度十分的缓慢。 甚至,若非自己探查,都无法察觉。 但他体内的真元、血液乃至元神,依旧有一些冻结的趋势。 放眼望去,那万古冰原广袤无边,似乎要比那死亡平原还要更大数倍。 他也不确定,其中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危险。 这个时候,曹旭他们对万古冰原的了解,对钟长生而言就相当重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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