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衫男子微微皱眉。 此时的他,似乎察觉了什么,态度也有了些变化。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儒衫男子双手负于身后,依旧是一派文人风骨。 钟长生淡淡道:“我若不走,你又能怎样?” 男子轻笑:“你若不走,待会儿怕是就走不掉了!” “呵。” 钟长生微微眯起眼睛,“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保留着生前记忆的僵尸,到底有何等能耐!” “吼!” 虚空之上,钟长生一拳带起龙象之音。 刹那之间,仿佛有一头龙象在大地之上奔腾而来,所到之处,山崩地裂。 紫金色的拳罡长达数十万丈,眨眼功夫,已成遮天蔽日之势。 他的修为境界虽只是元神,这一拳之威,却丝毫不下于法相大尊! 儒衫男子面色不改,在虚空之上接连拍出三掌。 “轰轰轰!” 三道青黑的掌影在刹那之间叠加起来,在虚空之上化作一头青黑色的雄狮,与钟长生的龙象虚影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掌影和拳罡对撞的中心位置,虚空极剧扭曲。 紫金色和青黑色重叠在一起,刹那之间归于虚无。 短暂的死寂之后,密密麻麻的空间涟漪从那碰撞的中心扩散开来。 所到之处,数千里荒原剧烈的摇晃,宛如大地即将倾覆! 那些绿毛的宗师境僵尸和大宗师境的僵尸,在触碰到空间涟漪的一刹那,就直接化作了一团灰烬,消散在风中。 武道金丹境的僵尸也在一瞬之间被那恐怖的余波击飞了出去,受到了重创。 只有那些已经拥有了一部分自主意识,实力也更加强悍的元神境僵尸,一个个催动体内所有的死亡之力,勉强能够抵挡住那恐怖的余波。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鸣声在虚空之中,大地之上响彻。 本来就沟壑纵横的死亡平原,此时更是变得千疮百孔。 钟长生收回拳锋,屹立在虚空之上,神情淡漠。 在他的视线之中,那儒衫男子的信息面板也显示了出来。 【姓名:张千山】 【因果:无】 【修为:法相六重】 “嗯?” “没有因果?” 钟长生愣了一下。 转移视线,看向远处峡谷之中的那些僵尸,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上同样没有任何的因果。 不过很快钟长生就释然了。 “也对。” “类似僵尸这等死灵,严格意义上来说,本就不是活物。” “只是因为这长生禁地之中特殊的天地规则,才得以存活在世间。” “一旦离开这片死亡平原,只怕顷刻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既不是活物,没有因果也是应当。” 不过,即便意识到了这一点,钟长生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毕竟,遇到个法相境的存在也不容易。 难得遇到一个,还不能签到,想想也是有点亏。 “好手段!” 儒衫男子淡淡道。 “你也不错。”钟长生同样声音淡然。 他看出来了,这儒衫男子似乎和长生书院关系匪浅。 “呵呵。” 儒衫微微一笑,又看了眼山巅之上,依旧昏迷的裴、曹二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见对方沉默了良久,钟长生有些不耐烦了。 若非顾忌曹旭离那儒衫男子太近,他早就出手了。 “你到底还打不打?不然就将他们两个交出来!” 儒衫男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罢了!” “你且去吧。” “带上他们两个,一起走。” 钟长生愣了一下。 “怎么,你不是要杀他们么?” 儒衫男子摇摇头道:“他们都是我长生书院的后辈,杀他们做甚?” 钟长生皱眉,一脸古怪地看着那张千山:“不杀,你把他们弄晕过去干什么?” 儒杉男人却古怪的看了钟长生一眼,说道:“不是我把他们弄晕的,是你。” “嗯?” 见钟长生疑惑,儒衫男子道:“前几日的黄泉,是你弄出来的吧?” 钟长生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是吧?” “那就是了。” 张千山道:“我们几个原本都在墓地之中沉睡,可你弄出来的黄泉,洗刷掉了我们墓碑上的禁制,长生墓的禁制已经无法约束我等。” “我是第一个苏醒,并且破土而出的人,要不了多久,他们一个个都会苏醒过来!” “长生墓?” “没错。” 儒衫男子道:“所谓长生墓,乃是长生书院历代长老和院长的墓地。” “在这里,不知埋葬了长生禁地多少的强者。” “一旦他们全部苏醒,便是你,也一样跑不掉。” 钟长生微微皱眉。 “你是说,我弄出来的那一条黄泉,已经把所有墓碑上的禁制都冲刷掉了?” “那倒不是!” 张千山道:“不过,那些墓碑上的禁制,至少被你冲刷掉了近两成!” 钟长生道:“数万年下来,长生禁地埋葬的强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近两成的话,就是一百多位法相境!” “如果是这样,或许还真能对我造成些威胁!” 儒衫男子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死灵也是有生命周期的。” “许多强者在这片土地的特殊规则之下,于墓穴之中苏醒了过来,但他们无法破开长生墓的禁制,只能活生生地被困在其中。” “数百年,数千年,甚至数万年!” “待他们体内孕育的生机再次散去,他们就真的死了。” “长生墓穴之中,我目前能感应到尚且存活的复苏者,大概只有三十多位!” “不过,他们每一位都至少是法相境的存在!” “即将破土而出的,除了我之外,大概只有六七位!” 钟长生疑惑:“即便如此,你也近乎有法相高阶的实力,无需惧我才是!”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呵呵!” 张千山笑道:“说来说去,我终究已经是个死人。” “虽然不知为何还保留着一部分生前的记忆,但也并不完整。” “说到底,我并不是张千山,只不过是借着他的躯壳重生的另外一个人,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 “既是如此,我又何必为了长生书院的规矩而为难你呢?” “呵呵。” 钟长生的目光扫了地上那二人一眼。 “你不想和我动手,怕不只是因为这个吧?” 张千山神色淡然,微微颔首道:“不错!” “你很聪明。” 张千山沉默数息后,说道:“这里的绝大部分僵尸都是没有记忆,只有杀戮本能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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