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停着几条小船。 钟长生踩了一叶扁舟,以真元御水,在烟波之中徐徐前行。 瞳孔深处,映射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 这些光芒,都是那烟波湖上的规则之线。 “寻常的地方,那些规则之线纵横交错,宛如一团乱麻,此处却是阴阳分明,五行井然,完美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钟长生知道,这种完美到近乎偏执的秩序感,绝对不是自然生成,而定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但,拨动规则之线,绝非是寻常的法相境有资格触及。 “想来,这应该是初代长生书院院长的手笔了!” 钟长生站在扁舟之上,放眼望去,烟雨朦胧,山水相谐,光影交织,掩映成趣。 仔细一看,竟是一幅近乎完美的水墨画。 “如此执着的苛求完美,这初代长生书院的院长指定是有点强迫症!” 咧嘴一笑,钟长生在心里略微八卦的想到。 泛舟湖上,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小船终于在湖心岛的渡头停下。 钟长生下船上了渡口,登岛之后,便站在原地,对着山巅之上的木屋躬身一拜。 “晚辈天狱司司命使钟长生,求见柳院长。” 山巅之上,很快就有一道声音淡淡的传来。 “上来吧。” 由湖心渡口开始一路到山巅木屋,一条长长的梯道顺着山谷延伸了出来。 长长的石梯之上云霞蒸蔚,规则线条的数量比起周遭的地方要多出了十倍不止。 “这石梯有猫腻啊。” 视线所及之处,那一排石梯之上,玄黄色的规则线条密密匝匝地堆叠在一起。 而且,那规则线条的数量和密集程度,也随着梯道的不断上升有序的增加。 至于其他颜色的规则线条,在那一排石梯之上却极为稀少。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钟长生对这些规则线条也已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玄黄色的规则线条,代表的乃是五行之土,承载乃是厚重的大地之力。” “难怪这石梯上的空间看起来都有些扭曲了,原来是重力挤压所致。” “呵呵,这算是一种考验吗?” 钟长生淡然一笑,缓步走入了梯道之中。 果不其然,甫一踏足石梯,就有千钧压力扑面而来,钟长生却泰然自若,仿佛不觉。 “这一级,至少要有先天实力才能站稳。” 再上一步,压力瞬间翻倍,若修为没有先天中期,想要站稳绝不容易。 钟长生脚下依旧不停,闲庭信步般,一连上了十几级台阶,面上依旧毫无异色。 此时,那台阶之上的压力,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武道金丹初期的武者能够承受的极致。 不过,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毕竟,自己之前扯起来的虎皮那么大,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有一个已经突破到了长生境的神秘师尊。 倘若自己这个做弟子的没点特殊之处,旁人才觉得奇怪。 却见钟长生并指为刀,展露一丝刀意,向前微落。 嗡! 山道之上,顿时鬼哭神嚎,仿若炼狱显化。 “轰!” 【葬生刀意】冲天而起,将山道上那凝实沉重的力场瞬间切开一道缝隙。 借助那力场被削弱之机,钟长生脚下不停,蹬蹬蹬再上三级。 但很快,先前凭借刀意,在周遭的重力力场之中强行冲开的缝隙,就如抽刀断水一般,重新弥合。 一瞬间,堪比武道金丹六七重的压力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钟长生却依旧不为所动。 “神通·玄水盾。” 这门略显鸡肋的神通,算是【玄水真罡】的小应用。 而且,一些特殊武道秘术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倒是不虞被人看出异常。 此番既是要在那柳闲面前演戏,用出来倒正好合适。biqubao.com 刹那之间,烟波湖上水雾蒸腾,钟长生的眼底闪过一道玄龟光影,玄妙的水色符文在龙象真元的加持之下,出现在了虚空之上。 一道虚幻的水色龟甲骤然出现,将钟长生的身形包裹其中,任凭周遭压力如山,却无法动摇那水盾分毫。 如此,钟长生又顶着压力再上三层。 此处的重力压迫,已经堪比武道金丹九重巅峰! “呵呵,不错。” 山巅之上,木屋之旁,是一块淡青色,风化平整,裸露在外的巨石。 那柳闲此刻就盘膝坐在那巨石之缘,手持竹竿,以一缕如烟如幕的乳白色真元凝为钓丝弦,绵延千丈,垂钓湖中锦鲤,端是一派儒雅仙风。 “只是武道金丹初期,却能抗住金丹境巅峰的压力,名师出高徒,诚不我欺。” “不过,这还不够。” “长生禁地极为凶险,历来去者有十,归者余三,便是在归来者中,能得大机缘者,也是百不存一。” “你若只有这点能耐,去也无益,只不过是给那禁地徒添一缕亡魂。” 柳闲坐虚垂钓,目不斜视,那淡漠却温和的声音已是在湖心岛之上幽幽回荡。 “请问前辈,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入禁地之门?” 戏做全套,钟长生抱拳相问。 “简单。” “青石梯道再上三级,便证明你入得其中,尚有回转之机。” “若是做不到,你便打道回府,莫要再来。” “好!” 淡淡回应了一声,一股苍凉蛮荒志气,刹那间从钟长生的脚下升腾而起。 “吼!” 蛮象嘶吼震天动地,烟波湖的湖心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水面之下,一条条锦鲤受惊散去,眼看就要钓到鱼的柳闲功亏一篑,却丝毫不恼,反倒收起了竹竿,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山谷石梯上的钟长生。 “有趣,有趣。” “不过是初入武道金丹,便已领悟了最少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前途无量,难怪会被长生巨擘看上,收作弟子。” 钟长生此番动用的,正是许久不曾使用的【太古巨象真意】! 赤红色的真元笼罩全身,钟长生的身后,不知何时已是多出了一道狰狞无比的蛮荒巨象虚影! 钟长生以掌为刀,【葬生真意】之下,再次带起一阵鬼哭神嚎。 下一瞬,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黑色刀气,和笼罩着钟长生周身的赤红色的巨象之力竟是齐齐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恐怖的刀鸣裹挟着无尽的葬生之意,响彻烟波湖。 轰! 一刀出,钟长生面前七八层的台阶之上堆叠着的恐怖重压,竟是被那恐怖至极的一刀彻底清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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