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看向自己,宁明轩淡淡回应。 “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他么?” 风青尘神色复杂地道。 宁明轩道:“上次斩杀祝方生和林凌峰,他便已用出了法则之力,眼下证道长生,水到渠成。” “此人身份成谜,偏偏实力又如此强悍。” “他逗留在青明山中如此之久,也不知到底是何目的?” 斩妖司之主担忧道。 “呵,此时,诸位暂时无需担心。” “我虽不清楚此人的目的,但他先是收我天狱司之人做弟子,之后又数次出手,斩杀魔门之人,应该是友非敌。” “待钟长生回来,我且问他一问,一切自有分晓。” 其余三人微微颔首。 虚空之上,光影消散,那几个人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万象城外,青明山。 方才那一声怒吼震彻天地。 钟长生只觉在那一吼之下,周身气脉尽数贯通,顿时生出了一股浑身舒畅之感。 举手投足之间,汹涌澎湃的力量洋溢在四肢百骸。 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骼之中,都仿佛蕴藏着一座炽烈的火山。 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之势! 泥丸宫中,灵台清明,念头通达。 冥冥之中,钟长生只觉得自己意识仿佛与周遭的整片空间都勾连在了一起。 方寸之间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掌握。 这让他对眼下身处的这一方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与此同时,钟长生觉得自己对于各种武学的领悟能力,也在一瞬之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以前演练武学的时候,一些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细节,此时只是起心动念,便已了然于胸。 宛如灵根觉醒,慧识大开。 钟长生走出洞府,屹立在群山之巅,目之所及,天地自然,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只不过,以前的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无聊又无趣。 眼下的他,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天地自然之间,五行相生,阴阳流转,两气交汇,三元合一,早已不是简单的山山水水,而是隐藏在背后的天地规则。 刹那之间,钟长生只觉得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个世界,不过是这一方世界最表层的皮毛而已。 隐藏在那些纷繁复杂的表象之下的,却是一些极其清晰明了的规则之线。 突破到元神境,力量的增长只是其次。 其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随着元神凝形,它让钟长生看到了这个世界表象之下,真正的运转方式。 隐隐地,钟长生的脑海之中生出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也许,只要伸出手去,拨弄那些玄妙无比的线条,就有机会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改变这世界表层的表现方式!” “这才是真正的焚山煮海,撼天动地的力量!” 独立在山巅的寒风之中,钟长生心中一动,伸出食指,想要尝试着去触碰那些悬浮在自己面前的规则之线。 可惜,当他的手指眼看就要触碰到的时候,虚空之上,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那些光怪陆离的规则线条瞬间从眼前消失。 钟长生触摸到的,除了一片虚空之外,就只有山巅之上阵阵的寒风。 “哎!” 钟长生哑然失笑。 “我真是太贪心了。” “法则之力,本就不是元神境可以接触到的东西。” “我眼下能够看到这些规则线条,已是殊为不易,想要弹指之间拨动天地自然,只怕还是差得远!” 不过,尽管暂时无法触碰到那些规则线条,但是,钟长生对于自己此番的突破还是十分的满意。 毕竟,能够渐渐地开始看到这个世界运行的本质,已经是一个天大的进步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能够看到,就意味着,距离能够触碰到,甚至能够领悟,已经不会太远了!” 钟长生暗道。 “只要继续努力修行,积攒因果值,迟早有一日,我也可以修炼到那等弹指之间拨弄天地,摘星弄月,自在逍遥的地步!” 收拾了一下心情,钟长生开启天品极致的身法《葬天九步》。 一步迈出,就回到了万象城之外。 神通变幻鸟雀,返回万象城。 片刻之后,钟长生就回到了钟家小院之内。 刚进门,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敲门声。 缓步走到院中,推开大门,钟长生就看到了两道人影站在门外。 一个是黄浪,还有一个则是此番一同前往蒙城执行任务的一位司命使。 “黄兄,陶兄,你们怎么来了?” 钟长生佯装诧异地道。 黄浪道:“御命主大人传唤你,我等只好连夜过来了。” 钟长生点点头,心中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宁明轩叫自己来的目的。 但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黄兄,你可知御命主大人此番传唤于我,所为何事?” 黄浪摇了摇头,“他没说,不过,我想应该和方才城外的那一阵恐怖的动静有关吧?” 黄浪也是聪明人。 此番蒙城一行,他也知道了钟长生有个极其厉害的师尊这件事情。 所以,虽然上面没说,但他心里也多少有了些猜测。 片刻,三人便回到了天狱之中。 黑暗的大殿之中,钟长生恭敬施礼。 “属下钟长生,拜见御命主大人!” “长生。” 黑暗之中,宁明轩的声音淡淡传来:“你师尊可是突破到了万寿境?” 万寿境,乃是大周立国之后,官方对于长生境的称呼。 而长生境,则是沿用自大商时代的说法。 钟长生的脸色微惊。 “万寿境?” “难道我方才突破元神的动静,已然堪比万寿境了吗?” 钟长生心底也是有些惊讶。 毕竟,从元神境到长生境之间,可是还差了足足一个法相境! “若我日后真的突破长生境,那又该是怎样的动静?” “呵!果然是他。” 黑暗之中,宁明轩见钟长生沉默,以及他方才那一瞬的反应,却是已然有了判断。 “长生。” “可否替本座询问一下你师尊,是否有加入我大周的意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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