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天狱二重那淡淡血雾。 钟长生放眼望去,此时整个天狱三重之中,都弥漫着浓郁腥臭的血雾和死气。 靠近此方通道的位置,不少囚犯目光发赤,似乎已经杀红了眼。 看到从通道中出来的只是区区一个狱典之后,根本不把钟长生放在眼里,狞笑着就冲杀了过来。 钟长生也懒得跟这些看上去已经不剩多少理智的囚犯废话。 身形陡然加速,普通至极的制式长刀,在他的手中瞬间化作了勾魂夺魄的阎魔之刃。 数息的时间,炼狱阿鼻刀之下,七八个宗师级的犯人已成刀下亡魂。 钟长生这才得空看向这氤氲在整个牢房之中的血雾。 浓郁的血雾遮挡了视线,十几米外就已然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只能隐约间听到远处还有打斗的声音。 一路走来,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 留在天狱第三重的狱典,这会儿几乎已是全军覆没! 地上躺着的护狱使的尸体也有不少,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具镇狱使的尸体。 他们的尸身而今早已是面目全非,似乎全身血液都被抽干,钟长生也只能勉强通过他们的服饰来辨认身份。 “该死!” 越往前走,钟长生目中的厉色就越发凌厉。 四面八方的血雾仿佛是活过来一般,皆是缓缓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虽然视线被遮挡了许多,但钟长生毕竟已经在天狱三重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对这里的格局极为熟悉。 事实与他先前在天狱第二重的时候猜想的一般,这些血雾通往的,都是关押着血莲教和真魔教大宗师的地字区域! 钟长生没有犹豫,一路朝着天狱三重地字区域的方向行去。 越靠近地字区域,沿途的尸体就越多! 钟长生心头一跳:“果然,这里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一路朝着尸体密集的方向走去,钟长生的脚步猛然一顿,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无他,只因为躺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那一具尸体,他虽只见过寥寥几面,但却绝不会认错! 天狱三重五大典狱长中的第三席! 栾光! 修为大宗师九重!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钟长生的心头。 堂堂天狱三重的第三席典狱长,大宗师九重的存在,等闲想要杀死他,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几位大宗师九重的存在围攻于他,栾光虽然不敌,但用掉一些底牌,也定然有能力脱身。 可是眼下,他却一动不动地躺在了自己的面前。 毫无疑问,栾光是遇到了某种不可抗力,在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的情况之下,被人一击毙命! 可以想象,一个强大到足以让大宗师九重巅峰的栾光连逃跑都做不到的存在,究竟强悍到了何等地步?! ‘武道金丹’四个字,瞬间就爬上了钟长生的心头。 钟长生下意识地看向周遭弥漫的那些血雾。 他的心中对当下的情况已经有所猜测。 “原来如此。” 血莲教和真魔教的人先是借助之前安插在天狱一重和二重的后手,释放前两重的犯人,引起骚乱。 以前两重犯人数量和天狱司值守之人的差距,天狱三重这边,必定会派人前去镇压。 如此一来,天狱第三重的守备力量,尤其是看守力量,就会遭到极大的削弱。 与此同时,天狱前两重的战斗,无疑会造成极大的死伤。 只要提前在天狱之中布置好阵法,就可以暗中引导这些死伤者的精血,化作血雾血河,引到天狱三重! 而且,就是这血雾最为浓重的地字区域! 后面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那些被关押在地字区域的血莲教和真魔教的犯人,借助如此庞大的精血,怕是施展了某种血道秘术! 通过这种秘术,将自己的实力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从大宗师九重提升到了武道金丹的境界! 前来镇压的栾光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突然之间面对武道金丹,战而不敌,故而被杀死在了这里。 回想起最近一段时间,血莲教和真魔教的人疯了一般,在万象城之中到处作乱,不断地和斩妖司以及天狱司的人厮杀,不惜以命换命,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一来,这种疯狂对抗的方式,可以大幅度削弱天狱前三重的守护力量,为他们日后的行动提供便利。 二来,那些在战斗之中被抓获的血莲教、真魔教弟子,就是他们安插在天狱之中的定时炸弹! 正是因为有那么多被关押起来的血莲教和真魔教门人,他们才能够配合那幕后黑手的计划,脱困后将天狱前两重所有的犯人在短时间之内都放了出来! 整个布局的过程,从四五个月之前就开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几乎每一步都是把天狱司这边牵着鼻子走。 最终天狱司也不出所料的堕入到了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钟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畏惧那些血莲教和真魔教的幕后之人。 只是这站在幕后谋局之人的心思,以及表露出来他所掌握势力的冰山一角,都让钟长生暗暗警醒。 大周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缓步走到那栾光的尸体旁边,钟长生本意是想要查探一番,看看那栾光究竟死在何等手段之下。 可刚一走近,钟长生就发现,那已经死去的栾光,他的皮肤竟然显得无比莹润,甚至有一股透亮感。 那等晶莹的肤色,根本不是一具尸体该有的样子,反倒有些像是醉花小榭之中的那些花魁姑娘们才有的肤色。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钟长生下意识紧走两步,想要看个清楚。 下一瞬,却看到那死去的栾光全身皮肤之下,似乎都有小蛇一般的水流在涌动! 场面顿时变得诡异瘆人。 心头闪过一丝警兆。 “不好!” 钟长生立刻脚尖点地,急速朝着后方退却! 下一瞬,栾光的尸体陡然之间睁开了双眼! 他浑身上下的皮肤就像吹气球一般,鼓荡了起来! “蓬!” 一阵轰鸣过后,栾光的尸体顿时四分五裂! 一蓬蓬血液四散飞溅,如同一枚枚嫣红的毒针,化作漫天针雨,直奔钟长生而来! 如同暗器爆射,密密麻麻的血液化作血针,竟是不留一丝缝隙! 钟长生眉头一皱,知道躲不过了,当即鼓荡起全身的真气,五千一百多枚巨象微粒齐齐颤动! 嗡! 如太古之时,沉睡的巨象苏醒,发出莽荒苍古的气息! 下一瞬,钟长生一掌拍出! 轰! 如同狂风扫阔叶,又如巨山摧折横压,那密密麻麻血雾毒针被他一掌打散! 只是如此一来,地字区域的血雾涌动的更加浓烈了。 钟长生的视线几乎被封锁在了两丈范围之内。 “沙沙沙!” “沙沙沙!” 隐隐地,不远处,那迷蒙的血雾之中,仿佛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缓步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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