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舒简瑶惊恐的咳出一大口血,却怎么都推不开抱着自己的尘曲,只能求救般的看向穆景寒,“景哥哥……不,寒王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求你留我一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穆景寒的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站在他身侧的白柒柒倒是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以无欲无求著称的尘曲,会这么决然的选择拉着舒简瑶下地狱。 但她同样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或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寒王爷,就算我做了再多的错事,我也陪过你几年。”舒简瑶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异常的尖锐难听,“你就看在我耗费在你身上的那些青春的份上,帮帮我,救救我。” 说到这,她艰难的将视线转到白柒柒的身上。 “还有你,哪怕是我从你身边,夺走了两个孩子,可我也将他们好好的带大了,你是不是也要看在他们的份上,救我一命?从此两不相欠?” 白柒柒被她垂死挣扎的话气笑,“你夺走我的孩子,是为了你自己,你将他们养大,还是为了你自己,我不找你计较,你算计小笑笑小沐沐遇险之事,已经是很隐忍了,你居然还有脸要跟我两不相欠?你欠下的罪孽,还得清么?” “那都是你逼我的,若不是你回京,若不是你勾动了景哥哥的心,我何至于拿两个小家伙的性命去冒险害你?”舒简瑶的眼睛一片猩红,脸却白得吓人,“都是你的错,你不该回来了,你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自然是想要看看你最终会怎么死。”白柒柒笑了,眉眼弯弯,好不气人,“如今我看到了,这说明,就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噗……”舒简瑶吐出一大口血,终于失去了与她争辩的力气。 她奄奄一息的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尘曲那张同样白如纸张的脸,“你就这般恨我?恨不得我死?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死在山崖底下,让你被野狼啃食干净。” “我说过了,我不恨你,亦不怪你,只是两个孩子在底下太过孤单,我们该去陪陪他们,你方才不是说,你也爱他们的么?”尘曲抹去唇角的黑血,又抱紧了她几分,“以前的我,就是太过纵容你了,什么都依着你,才会由着你越陷越深,现在开始,你跟着我走,我来决定我们要去的地方,要过的日子,还有要面对的未来。” “你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着你在一起的。”舒简瑶被尘曲这种过于平静的语调吓坏了,他的眼里,真的看不到一点点的希望,尘曲就像是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手,势必要将她拽下去。 “那便先死死看,看看死后,你会不会跟着我一起。”尘曲忽然哼起了一首小调,语调悠扬,绵延缠绕。 舒简瑶却好似没有听到他所哼的小调般,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我不想死,我不要跟你一起死,你放过我,你饶了我……” 一时间,整个地牢内全是舒简瑶大哭大闹大笑的声音。 声音由高至低,慢慢的轻如呢喃。 直至她最后一声‘不甘心’出口,终于咽下了最后那口气,瞪着那双不甘心的眼睛,僵硬的躺在尘曲的怀里。 尘曲也已然毒发至最后阶段。 他侧了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穆景寒与白柒柒。 “劳烦,将我与她葬在一起,谢谢。” “值得么?”白柒柒看着他,心有不忍。 “值得。”尘曲笑了笑,“与其让她这般狰狞的活着,不如带她安然的走。” 白柒柒凝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许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尘曲的头一歪,就那样唇角含笑的抱着舒简瑶死去了。 白柒柒看向始终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穆景寒,“早在过来之前,你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 穆景寒没有瞒她,“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个死人。” “如果有一天,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你也会这样做么?”白柒柒好奇的问出这个奇怪的问题。 穆景寒摇摇头。 “那你会怎么做?” “你若去犯不可饶恕之错,那只能说明,让你犯错之人的错更大。” “如果对方没有错呢?我只是心里变态想犯错而已呢?” “那犯错有何意思?不如随我一同灭掉这个世间?” 白柒柒:“……” 她只是打个比方,没想到他却比她更狠。 “走吧!”穆景寒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白柒柒扭捏了两下,最后还是败倒在他逐渐收紧的力道下。 两人离开了地牢,自有穆景寒的人替尘曲与舒简瑶收尸。 只是可惜了,从此世间不再有鬼手神医救死扶伤的身影。 回府的路上。 白柒柒的手仍旧被穆景寒攥着。 刚开始她还老老实实的坐着,后来实在有些无聊,干脆在他的掌心里,偷偷屈起指节,用指甲轻轻的剐蹭起他的手心。 穆景寒只觉得手心一痒,眸光也跟着灼热了几分。 “柒柒……” “啊!”白柒柒如同被抓包的孩子,本能的停下所有的小动作,乖乖坐好。 “我今日入宫,还与父皇提及了和离之事。”穆景寒说完这句话后,静静的等待她的反应。 他将期翼藏得很深,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的真实心意。 但不可否认,他期盼着能够听到她说一句:和离之事先不提。 不提,便是还有缓和的余地。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白柒柒没有一丝犹豫的‘哦’了一声,而后就没有了下文。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内心实则已然慌乱无比。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起来,马车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景寒呼出一口长气道,“明日,你我和离之事会以皇榜的形式公布于众。” 白柒柒再次‘哦’了一声,末了又补充一句,“谢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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