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将钥匙给了尘曲。 她与穆景寒站在原地未动,静静的看着。 尘曲平静的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还未等他开口,舒简瑶便红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道,“尘曲,你来救我出去的是不是?我想明白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强占着也无用,不爱我的人,我停留再久,他也不会多瞧我一眼,我想跟着你到处走走,离开京城,忘了这里。” 尘曲先是沉默了几秒,而后摇摇头。 舒简瑶见状,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滚落两行清泪,“我只有你了,难道连你也不肯要我了么?你说过的,这辈子只要我愿意,你都不会对我摇头的。” 尘曲的心,骤然紧缩,仿佛有一只手,在他的心口处,狠狠的攥了一下。 是啊! 他以前说过,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离开。 毕竟他的命都是她的。 可心会痛!会绝望!会冰冷! 然后麻木,无情! “你不是来带我走的?”舒简瑶没有等来他的点头与安抚,回应她的,仍是沉默,所以,她松开了他的袖子,“他们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尘曲看着她委屈可怜的样子,只觉得那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张面具,可以随时随地的变换模样情绪,从不走心。 为何他以前从未察觉到这一点? 是他太傻了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舒简瑶急得又要掉眼泪,“尘曲,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从未勉强你做过什么,我可以对你发誓,我从未欺骗过你什么,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你能不能说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要带我走?” 她现在只想离开暗无天日的地牢,只要是能抓住的一线希望,她都不愿意放过。 想到这,她一咬牙,眼里流露出绝望之色的同时,朝他再度开口道,“我都如此求你了,你还是不为所动么?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苦呢?”尘曲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 “若换你在地牢内呆上十天半个月,你也会放下自尊、身段,只想离开,景哥哥与白柒柒是不可能放我走的,我能依仗的人只有你一个,就算……就算我求你的时候,说了那么几句不要脸面的话,但我那也是逼不得已,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真的想要离开,再也不想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我说的何苦,不是指眼下。”尘曲皱了皱眉,实在不喜看到如此陌生的她,“关于小笑笑与小沐沐,你当真没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他们……他们的身份,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还能与你说什么?”舒简瑶并不知道,关于两个孩子的事,已经被尘曲知晓,她避开尘曲灼人的视线,望向始终站在原地的白柒柒与穆景寒,“难道,难道你非要我说出来,让我死得更快一些么?” 尘曲忽地叹出一口长气。 忽然觉得这样与舒简瑶拉扯着,着实难受。 “你没有保住与我的孩子,却抢走了白柒柒的孩子,你骗着寒王的同时,还骗着我,我只想问你一句,不累么?” 舒简瑶的浑身蓦地一滞,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就连眼眶里的泪珠,也忘了要滚落出去。 “你……你知道了?”biqubao.com 尘曲没有作声。 舒简瑶颤抖着抬手,抚在自己的腹部,仿佛那里还存留着那对尚未睁眼看过这个世界的孩子。 “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们活么?” 她喃喃着,不知是在作戏,还是有真情流露。 “他们在我肚子里呆了好几个月,我时时刻刻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我当时的确是想用他们,去绑住景哥哥,可他们是我身上的两块肉,没有人能质疑我对他们的爱,包括你。” 似是想到伤心事,舒简瑶闭了闭眼,她不敢去看穆景寒知道自己被绿后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日我流血,外面的医师说孩子保不住了,我托人四下找你,可你不在京城,甚至不在东临,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死去,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睛,看向似有动容的尘曲。 “你也知道我入京是为了谁,孩子没了,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恰好那时,我收到了消息说白柒柒也怀了胎,凭什么我的孩子没了,她的孩子却还是好好的?我疯狂的嫉妒,我一边假装没有流产,一边加大力度寻她,最后终于在产期内,抢到了她的孩子,变成我的孩子。” 舒简瑶痛苦的捂脸蹲下地,有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我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已经如此的难过了,我不想你与我一样,所以在我的心里,我瞒着你这件事,并非是欺骗,你懂么?” “大概有些懂了。”尘曲闭了闭眼,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之色。 他半蹲下身,将舒简瑶搂入自己的怀里。 舒简瑶得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上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懈了几分,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令她止不住的哭出了声。 “你别怪我,好不好?你喜欢年幼时那个我,我便回到那个时候的我,我们重新开始,我的眼里,以后只有你,再也不装别的人了。” “好。”尘曲点点头,伸手在舒简瑶沾满泪水的脸上抚过。 舒简瑶没有躲,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在她的眼底深处,有一抹希望正在燃起。 就当那抹希望,即将流露出来的瞬间。 她的心口处忽地一疼,有冰凉刺骨的硬物,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口。 几乎就在那一刹那。 尘曲的唇角,也溢出一丝乌黑的血迹。 “你……你……”舒简瑶拼命的想要推开尘曲,却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心口的刺痛,带走了她肺腑里的空气。 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越来越黑。 “其实,我不怪你。”尘曲微微俯身,凑近在她的耳边,“只是两个孩子在下面太过孤单,我们去陪陪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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