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灭世阴冷的怒咒了一声。 “通风通道一共有十二处出口,立即派人蹲守。” “是。” “逮住那小东西后立即送过来,绝对不能让他逃走。” “是。”m.biqubao.com 所有黑衣人散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了灭世与处于疯颠状态的男人。 “白一孟。”灭世走近男人。抬手挡住他不停前后撞击的头,“四年了,从我捡到你到现在,我用了那么多的手段与法子,居然还没办法将你的意志全部磨灭。” 男人的头无法再动,他掀了掀耷拉的眼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白’字。 “白?”灭世不屑的冷笑,“我想做之事,无人可以阻拦,迟早有一日,我会让你完全变成一个影子,将你脑海里记的那些东西,一字不差的告诉我,我对你说的那个世界不感兴趣,但你所掌握的东西能够帮到我,这一点,足已让我好好优待于你。” “白……”男人仍然没有放弃执念,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一直都想弄清楚,这个‘白’字,究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是影子。”灭世的手忽地下滑,一把捏住男人的下腭,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视线交汇的刹那,男人原本还有一丝神彩的眸子,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他的瞳孔里只盛放得下灭世的身影,他的耳朵里只听得到灭世的声音,他的行为只因灭世而存在。 他是影子,是灭世让他说什么做什么,他就会去说什么做什么的影子…… 另一边。 软软在通风通道里面七拐八拐的爬了不知道有多久。 他的身上蹭满了泥灰,小脸也脏兮兮的。 失去神力之后,他浑身都在酸痛,恨不得立马停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 可他知道,停下来就完了。 娘亲还在外面等着他,帮他的叔叔将他当作唯一的希望。 他必须得不停的往前爬。 好在他平日里跟着娘亲办案,学到了许多常识。 这个通道虽然复杂,但它的作用是通风。 那只要迎着风向往前爬,必定能找到出口。 终于。 即将精疲力尽的他,眼里出现了一丝丝光亮。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的朝前挪动。 光亮越来越大,迎面吹来的山风也越来越强烈。 他铆足了劲一下钻出通道。 呼吸着鲜新的空气,感受着刺眼的光亮。 他总算是明白了娘亲时不时会蹦出来的口头禅‘活着真好’的含义。 “活着真……” ‘好’字才到嘴边,后衣领子忽地一紧。 紧跟着,他整个人被人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待会你就会知道,活着不一定真好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软软的耳边响起。 他挣扎着抬眸,看向将他拎起来的黑衣人。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苦哈哈的小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嗨,好巧!我出来透透风,你也是么?” 这黑衣人正是看守在自己屋子外的黑衣人。 他怎么会守在通风通道外,将自己逮了个正着? “落到我们手里,你以为,你还有机会逃得出去么?”黑衣人不屑的啐了一口。 不等软软再说,直接撞手撑开麻袋,毫不客气的把软软塞了进去。 “喂,我有手有脚,我能自己走的。”软软被困在麻袋里,只感觉自己被人扛在了肩上,随着那人的步伐,他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那人的后背,疼得他呲牙咧嘴。 黑衣人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软软气得抓心挠肝。 “就会欺负小孩,你们算什么男人。” 在软软不重样的叫嚣声中。 黑衣人总算把他扔在了地上。 麻袋口子并没有扎实,黑衣人松手后,软软自己便挣扎着钻了出来。 入眼是一间大殿。 帮过他的叔叔像一块木头般,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 在高处的软榻上,正坐着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 “主人,人带来了。”黑衣人单膝跪下。 灭世一抬手,示意黑衣人离开。 黑衣人转身即走,不敢多耽误片刻。 软软下意识的也想走,可他才退了一步,身后殿门便被人合上。 他只能站在原地,强装镇定与软榻上的男人对视,“是你抓我来的?” “不愧是白柒柒养大的孩子,居然连我都不怕。”灭世赞赏的拍了拍掌,“若非知道白柒柒的孩子没了,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是她跟穆景寒的种。” “你胡说八道,他才不是我爹。”软软死不承认,“我是我娘亲的儿子,与那个人无关。” 灭世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好似知道什么内情,确定他的身份与寒王府无关。 “可惜了。” “一点都不可惜。”软软没有发觉他话里暗藏的异样,“我知道你抓我过来,是为了要挟我娘亲,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我宁可一头撞死,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娘亲的软肋。” 灭世藏在面具下的黑眸,划过一抹逐渐浓郁的欣赏。 “怎么办?我越来越不想弄死你了,或许,把你变成一个小影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软软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帮他的叔叔,不就是被那个坏蛋控制的影子么? 若自己也变成了这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柱子便撞了过去。 “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然而。 他想象中的巨痛却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 那手挡在他的额头前,迫使他连再往前半步都做不到。 “大坏蛋。”软软不能使用神力,只能本能的张嘴便咬。 灭世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手背被软软咬出了一个见血的牙印。 “你……该死!” 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灭世的怒火汹涌而起。 正当他想把软软一把扔出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地瞥见软软脏兮兮的小脸上,堆积着一小撮颜料,在那颜料之下,竟是瓷白瓷白的肌肤。 “你娘亲在你的脸上动了手脚?” 灭世揪住软软的衣襟,抬手在他的脸上使劲的搓了几下。 果不其然,颜料搓开之后,露出了一片原有的肌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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