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冷冷的盯着许昭愿,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恐吓而动容。 “你大可以试试,是你回宫快,还是本王的剑快!” 许昭愿脸上的媚笑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片刻后她才恢复如初,伸手摸向自己脸颊的同时,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灼热的盯着他道。 “都说我这张脸,与你母妃一模一样,按理说,你应该向着我才对呀,怎么动不动就要杀我呢?” “你没有资格与我母妃相提并论。”穆景寒的眸中迸射出强烈的杀意,若不是顾及到瑶儿与小笑笑、小沐沐,在许昭愿惑主杀害第一名无辜官员后,他就想直接将她斩杀,“马上滚出寒王府,这里不是你的后宫。” 许昭愿无奈拢了拢头发,“恐怕要让寒王失望了,我是带着皇上的旨意而来,若寒王要抗旨不遵,我这便如实回宫禀报。” 不等穆景寒做出反应,勉强止住哭腔的舒简瑶忽地接过话头。 “不知昭贵妃娘娘前来,所为何事?” 许昭愿朝她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凭空交织,有一股无名的感觉在彼此间回荡。 只不过,舒简瑶僵直的身形略有放松。 许昭愿却像个没事人般,并未将她的细微变化放在心上。 “本贵妃欠了寒王妃一个人情,今日过来,自然是替她撑腰的。” 舒简瑶浑身的神经再次绷紧,她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又问了一遍,“昭贵妃是为了姐姐而来?” “怎么?你以为本贵妃是为了你而来么?”许昭愿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是毫不隐藏的轻蔑,“就凭你?你配么?” 舒简瑶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她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在消化着什么。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就连穆景寒都在沉吟,这件事该如何收尾。 白柒柒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狐假虎威的机会,她的视线从穆景寒的身上划过,最终落到舒简瑶的脸上。 “你不是号称自己为了穆景寒,什么都可以做的么?眼下,只要你愿赌服输,去大理寺坦承你做过的事,承担你该背负的责任,你的景哥哥就不会有任何事,否则,你自己也瞧见了,抗旨不遵,知法犯法,那可是大罪,你也不想因为你,让你的景哥哥陷入两难境地吧?” “我自然不会。” 白柒柒的话软绵绵的,却极具杀伤力,若她再继续卖惨扮委屈,她先前所营造出来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舒简瑶以前就是这样算计白柒柒的。 如今,她也体验到了软刀子所带来的杀伤力。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咬紧牙关,坚决的看向穆景寒。 “景哥哥,你别怪姐姐了,我这就去大理寺,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穆景寒的眉头拧得极紧,“你若不想,没人可以强迫于你。” 舒简瑶摇摇头,“姐姐说的对,愿赌服输,景哥哥不嫌弃我做了那些错事,我已然很知足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走得干脆利索。 这样的举动,倒是在穆景寒的心里,又增添了几分好感与愧疚。 白柒柒看了舒简瑶的背影一眼,脑海里忽地想起一个极损的阴招。 她借着送许昭愿上轿子的由头,在寒王府的附近,找来数个面黄饥瘦的小乞儿,每人给了他们一两银子,吩咐他们跑街串巷的大喊。 “寒王府的舒侧妃要去大理寺认罪啦,她未经查实,便将陷害小郡主的罪行强加到寒王妃的身上,现知错就改,是个大大的好人,担得起她舒侧妃的身份与名头,望大家知悉,齐齐向她看齐学习啦。” 许昭愿的轿子还未离开多远,便被小乞丐们的喊话逗得停了下来。 她掀开轿帘,笑得花枝乱颤的叫住白柒柒,“你可真会玩。” 白柒柒眨了眨眼,一语双关,“我再会玩,也是不如昭贵妃的。” 许昭愿自然知道她在暗指不愿陪老皇帝滚床单之事,“希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话音落下,她放下轿帘,这才离开寒王府的大门口。 白柒柒也想走,可她丢了15天的续航能量,在剩下的小半个月内,必须得参与破获一个案子才行,而能让她解决燃眉之急的人,唯有穆景寒。 所以,她前脚撕了舒简瑶的一顿,后脚就得去找舒简瑶的男人合作、 想想,倒真是有些讽刺。 不过,那个总爱发疯的男人,方才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动手,属实令人费解。 她刚一转身,一阵清冷的气息忽地涌进她的鼻腔,一道冷戾的黑影笼罩下来,她猝不及防的一头撞进他的胸膛,双手更是条件反射的抱住他精窄的腰。 “穆景寒……”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她赶紧松手,防贼般退后几步,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如果你是要找我算账,那大可不必,我吩咐小乞丐们喊的话,是号召全员向你的瑶儿学习知错就改的大优点,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穆景寒的唇角微抽,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反驳。 他之所以没有动用强硬手段,是他确实觉得在小笑笑的事上,没有人比她更委屈。 若非穆景倾动用了许昭愿的关系,她与软软或许已然是个死人。 每每想到这,他对她的愧疚,便超过了对舒简瑶的责任。 另外,他从她的举动中,感受到了与小笑笑有些相似的精灵古怪。 难怪小笑笑会黏她,哪怕是在他看来,她与小笑笑更像是一对母女俩。 想到这,穆景寒不禁一怔。 疯了! 肯定是疯了! 他怎么会突然萌生出这种念头? 小笑笑是瑶儿所生,是瑶儿与他的孩子,与白柒柒没有半点关系。 白柒柒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迟迟不语,她赶紧继续往下道。 “我们约好的,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既然小笑笑的事结束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去落子村的事了?” 穆景寒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眸光一冷,将话题引向小沐沐道。 “你的确是证实了小笑笑的落水与你无关,那小沐沐的遇袭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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