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是为了救你。”穆景寒被她眼里的茫然刺了一下,冷冰冰的吐出一句,“本王是为了自己杀你。” 好似生怕她会因为感激而做出与以前相似的事。 白柒柒:“……” 这个回答,她想到了,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仿佛自己是块甩不掉的口香糖一般。 不等她再开小差,黑衣人的攻势再来。 穆景寒忍住后背的剑伤,主动揭住白柒柒的腰,从包围薄弱的一个方向猛烈的一掌啪过去。 一名黑衣人被重重的击飞。 他看准机会,带着她没入漆黑的密林里。 夜色很黑。 两人穿梭在密林里,尽量不发出一丝声晌。 白柒柒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从他身处溢出来的鲜血,已然将他的衣袍打湿,她紧靠着他身体的地方,也连带着一片湿黏。 “你……怎么样了?” 她根本看不见他的状态,只能压低声音问他。 穆景寒没有说话,继续带着她朝前离开。 隐隐约约的,他们身后的黑衣人一直在紧追不舍,因为血腥味实在是太浓,那些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锁定他们的位置。 “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放下吧。”白柒柒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眼角划过一抹复杂之色,“或者,你直接给我一刀,这样我也算是死在你的手里了。” “你知不知道?”穆景寒终于侧首睨了她一眼。 “知道什么?”白柒柒不解的与他四目相对。 这个瞬间,天空响起了一道雷鸣闪电。 借着闪电的光,他看清了她清澈的眸光,先前只以为她爱装爱演,如今看来,那抹清流似乎是真的。 白柒柒也看到了脸色白得吓人的他,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苦苦隐忍着痛楚,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 穆景寒这才回神,吐出一句承接上一句的回答,“你很吵!” 白柒柒张了张嘴,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开口。 “穆景寒,就到这里吧。” 她不想走了。 不想让穆景寒拼着命救自己离开。 她跟他的纠葛,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真的很吵。”穆景寒的唇泛起了一层乌青色。 “可……” “没有可是。”穆景寒的眸中有寒芒闪过。 他认定的事情,哪怕是错了,他都会一无既往的走下去。 白柒柒哪能不知道他是在逞强,火毒发作了一夜,几乎掏光了他的气力。 刚才的那一刀,更是让他伤上加伤。 再这么跑下去,不仅仅是她走了,他也同样逃不出去。 “穆景寒。”她刚想停下脚步,甩开他所有的钳制。 哪知道,天空突然降下了一滴滴的雨点,砸在两人的身上,由小即大,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然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别吵,这是个机会。”穆景寒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又有闪电划过的夜空,“我们都不会有事。” 白柒柒却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下雨了,那种刺骨钻心的疼痛,如同万蚁撕咬一般,从她曾经割走过皮肤的地方蔓开。 这次不是她想停下脚步,而是她真的迈不动了步子。 她淋着雨,上下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更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穆景寒的眉头一蹙,立即意识到了她的不对劲。 眼看着身后的黑衣人就要逼近,他连想都没想,直接背上她,换了另外一个方向迅速离开。 雨水越下越大,将原本极浓的血腥味冲刷得消失不见。 不管是穆景寒还是白柒柒,两人的体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而身后的黑衣人也终于没有再跟上来。 终于,穆景寒发现了一处空旷的兽穴,他背着白柒柒踏进去的刹那,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歪,连带着白柒柒一起摔倒至地。 白柒柒咬紧了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抬手,推了推靠在她怀里的穆景寒。 “你……怎么样了?” 回答她的,是低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闭了闭眼,尽管知道自己不能昏死过去,可旧伤发作的煎熬,如同一只大掌,一下下的握紧她的心。 她,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与穆景寒一起昏死过去。 另一边。 黑衣人被大雨受阻,以穆景寒与白柒柒消失的地方为起点,四散开来寻了好几圈后,终于放弃了这次行动,回到一处极其隐秘的聚集点。 破旧的民房里。 神秘的幕后黑手坐在一张破败的木椅上,在他的身侧,正站着表情僵硬木讷的白一孟,而在他的身前,跪着数名被大雨淋湿的黑衣人。 为首的一人抱拳禀报。 “主人,寒王爷受了属下一剑,原本可以寻着血腥气将他们除去,可偏偏下了一场雨,让他们二人……跑了!” “跑了?”幕后黑手的声音,仍旧还是男不男女不女,他低低的笑着,如同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般,令人闻之毛骨悚然,“既然他们跑了,那你们几个便代他们去死吧。” “主人……”几名黑衣人霎时怔住。 当他们抬头与幕后黑手对视之际,到嘴的求饶顿时烟消云散,眼里的惊惧与害怕,也被一抹麻木取代。 “死!” 他们取出自己的配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照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一抹。 数条血线,染红了破旧民房的地面。 幕后黑手这才兴致缺缺的站起身,看了一眼身侧的白一孟,“你这样……但真是让我有点难办了,为什么你记忆里的她,并不像眼下这般会查案会验尸?” 白一孟一动不动,宛若未闻。 幕后黑手忽地抬手,在白一孟的眼睛处抹了一下。 白一孟好似提线木偶,眼睛随之闭上。 幕后黑手满意的又笑了一声,“走吧,或许她不死对我而言,也有莫大的好处,至少这次行动证明了你在她的心里,很重要很重要!这样,她或许会有兴趣加入我们吧?” 白一孟还是没有动作。 幕后黑手迈步离开。 他便闭着眼睛在后面跟随。 幕后黑手走过的每一步,他都能准确无误的踩在其踏过的位置,就好像他是他的影子——一具没有自我灵魂的影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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