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耐着性子喊了数声,里面连个回应都没有。 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有股不好的预感令他眉心收拢。 正当他想踹门而入时。 一直守在木窗外的何使臣,这才姗姗来迟,向前一步,挡在他与房门之间。 “寒王爷,这里是我的使臣府,还请三思而后行。” 穆景寒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一个‘滚’字。 刹那间,何使臣仿看到了一座高山压过来,震得他下意识的退开,也就是在他挪动脚步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踹开,房间里的一切顿时显露出来。 除了几盏昏黄的油灯还亮着之外,房间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柒、柒!”穆景寒的耳边一阵轰鸣,向来沉寂的心,瞬间掀起汹涌波涛。 他——再一次被那个女人戏耍了! 无边的怒火,如同地狱里熊熊燃烧的烈焰,撕破空间而来,要把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何使臣自然知道白柒柒是怎么离开的,他转身欲走,却被陌影现身拦住。 “说。”穆景寒没有回头,就那样背对着何使臣,用极沉的语调开口。 何使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交待了密道,“白仵作是我西齐国的客人,她既然拿着领牌入了我使臣府,我使臣府便有权力庇护她,今晚之事,明日我定会上书请东临的皇帝定夺公道是非。” “随你。”穆景寒飞身而起,一掌拍开夹层入口后,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何使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白柒柒,宁可把自己备用的一条逃生活路交待出来。 值得么? 他来不及多想,飞身跟上自家主子。 何使臣始终站在原地未动,他计算过时间,这个时候,白柒柒应该已经离开了地道,她不可能会留在原地等着被抓。 他能帮的也只能到这了。 待穆景寒与陌影顺着地道现身破败的土地庙时,庙内已经没有人烟。 除了地面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之外,再没有别的遗留线索。 穆景寒睨着外面倾盆而下的雨,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柱上。 “将暗卫全部派出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陌影领命而去。 一夜过去。 初晨的太阳缓缓升起,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地上还残留有积水之外,天空湛蓝,空气轻鲜,再没有一丝乌云笼罩的痕迹。 白柒柒醒过来的时候,已然身处一处陡峭的山岭悬崖边际。 她靠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干上,捶了捶发涨的太阳穴。 依稀记得,昨晚在破庙里,当她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时,身侧一直没有动静的哥哥便实实的给了他一击。biqubao.com 想到哥哥,她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瞪大了眼睛,迅速朝前望去。 “哥?”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似乎很危险。 歪脖子树就在悬崖边上,只要她再往前挪动一点,就会毫无悬念的坠落下去,摔成肉饼。 白柒柒怕死! 她赶紧朝后退了几步,后背却突然被一排尖锐的利器抵住,尖处甚至穿破了她的肌肤,有鲜血随之溢出。 “白仵作,我从你还是不要再退了。” 一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嗓音,蓦地在她的身后响起。 白柒柒往前一步,避开身后利器后,这才转身,看向周边的情况。 只见数名从头遮到脚的黑衣人,正举着长矛,齐齐对准着她。 如果她刚才再往后多退几寸,矛头肯定会刺穿她的后背,想到这点,她额头上便不受控制的溢出一层冷汗。 在黑衣人的身后,还站着一名身披斗篷,头戴面纱斗笠的男人。 刚才说话的,正是这人。 而在男人的身边,再没有其它人的身影。 哥哥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我哥哥呢?”她没有隐瞒,直接切入正题与男人交谈。 男人透过黑色的面纱,与她充满愤怒的黑眸凭空迎上。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他?他不是我?” 白柒柒最害怕的就是这句话,因为天罚里存在着太多与哥哥相关的影子,她没有办法确认,哥哥是落在了幕后黑手的手里,被其读取了记忆从而利用,还是哥哥本就是设局人,几年的时间,改变了他的性格与信念。 “你不会是他。”她嘴硬的不愿相信。 “哦?”男人笑了笑,不阴不阳的嗓音在整个山崖回荡,阴恻恻的,瘆得人心底发慌,“若你经历了我所经历之事,或许你会理解,我为什么会是他。” 他的语调很怪,旁人根本听不出喜乐哀伤,更别提要从他的声音里面,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白柒柒用力的抿了抿唇,“那你经历了什么?” 男人只笑不语,他身前站立的那排黑衣人,却齐齐往前迈了一步,泛着寒光杀意的长矛,直接逼得白柒柒只得后退。 眼看着离悬崖边没有多远的距离了,她的衣裙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垂在身后的长发随意飞舞。 “若你真是我哥,你就不会如此逼我。” 男人的笑声上扬了几分,“若不这般逼你,我怎么告别过去?” “不……你不是。”白柒柒仍旧不信。 或许发生一些事情,的确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但心性会变,血浓于水的亲情却不会。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走出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怪圈。 听着男人肆无忌惮充满嘲讽的阴笑,她也跟着低笑一声,如夜莺般清脆悦耳。 “不管你再怎么样故弄玄虚,我都不会相信你是我哥,说吧,我哥在哪?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男人无趣的砸砸舌,“你果真是不好哄骗,罢了……” 他顿了顿,“我也不与你打哑谜了,既然都是聪明人,那明人不说暗话,你给假白一孟画出的原貌,是否落到了第三人的手里?” 白柒柒闻言,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了几分。 男人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如果不是哥哥现身,穆景寒的局可能就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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