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梳勾唇:“抹脸怪,不分男女。” “抹脸怪是什么东西?” 红梳看着那没了头的身子乱蹦跶,难得不着急地坐了下来。 “《述异记》中记载,戊申岁,滇黔全省延至楚郎襄间有妖人抹脸怪术。 其人衣服言语与人无异,或数十人同入城市,或数人散行郊野,时隐时现去来莫测,或戎服乘马驰于颠崖绝壑之中,或变成弹丸从屋漏而下旋转渐大,裂出人形。”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与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就能抹除人脸的妖怪。” 红梳笑着碾了碾脚下的尘土。 “怎么样?神奇吧?” 段文舟笑不出来,干巴巴地抽了抽嘴角,“神奇,很神奇。” 红梳也没理会段文舟,而是看向抹脸怪。 “行啊你们,人类在进步,你们也不差啊,咋不变成弹丸从屋漏下来裂成人形了呢?” 红梳说着,靠近抹脸怪,拽了拽它身上的衣服。 “不错啊,这眼光也还在,值得一个大拇指。” 没了头的抹脸怪不敢动。 “它们要人脸做什么?” 有红梳在旁边看着,段文舟的胆子罕见地大了一些。 “还能做什么,人脸的用处对于这些妖怪们来说,那可是很大的。” 红梳瞅着抹脸怪,“你说是不是?” 抹脸怪不说话,百年前,那个臭道士把它们打回了姥姥家。 它们算着时间,确定那个臭道士还有与他关系较近的后代都死绝了,才出来。 这次也只出来了它一个打头阵的。 没办法,那臭道士太狠了,把它们种族都差点打没了。 它们繁衍上百年也不过多了几十个而已。 气死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它也太倒霉了,刚出来就碰上个硬茬子。 “那被抹脸怪剥了脸之后的人会死吗?” 段文舟揽了揽衣服,看了看因夜幕渐深愈发少的医院门口。 呜呜呜更冷了。 就是说,大师能不能先把他送出去啊。 他怀疑大师肯定是用了某种法术,把他们三个人禁锢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不过,段文舟没有开口让红梳送他出去。 刚开始,他是挺害怕的。 但是现在……简直刺激爆了好嘛。 “抹脸怪与人擦肩而过后,那人一般只会剩下半颗头。” “清朝时出现了八九个月,被祸害的人多达数千,搞得人心惶惶。” “所以,你说会死吗?” 段文舟缩了缩脖子。 明明还是夏季,但他还是有点冷。 “它们为啥半夜才出来啊?” 红梳抬眸,看向段文舟。 段文舟缩了缩脖子,看他干嘛,他说错话了? 红梳:“那你为什么半夜了还要去面试?” “也没有半夜”,段文舟摸了摸后脑勺,“公司说白天很忙,所以就通知晚上七点面试。” “但是我们到了之后,相关面试负责人又说让我们等等,还给我们点了特别丰盛的外卖。” “折腾着折腾着就完了。” 红梳点头:“嗯,你们一样敬业。” “主要还是缺钱”,段文舟嘟嘟囔。 红梳没理会他,看向抹脸怪,“咱俩打个商量呗!” 抹脸怪嘶哑的声音响起:“什么?” “带我去你们老巢!” 都知道这玩意儿出来了,那不得一窝端了啊。 现在不端,留着过年吗? 那不是她的风格。 抹脸怪:“不可能!” 且不说那里还有它的亲人,即便没有,它也不可能背叛族人。 这个女人不一般。 一旦它带人过去了,它们一族可能就要被灭门了。 红薯微笑:“段文舟,它不带我过去!” 段文舟一脸茫然:“所以呢?” “啧啧”,红梳摇头叹气:“你不行啊,你应该配合我。” 段文舟:“???” “比如”,红梳微笑着上前,抬手碾碎了抹脸怪的手臂:“这样。” 段文舟:(*皿*) 段文舟艰难地扯着嘴角:“大师,我们不能太血腥……”m.biqubao.com “段文舟要哭了哈哈哈哈……” “家人们,我刚刚去翻了一下,还真有这么个东西,挺恐怖的还。” “从来没有想过画皮还有入侵现实世界的一天……” “谁能保证你存在的世界就是现实世界呢?” …… “你见到血了?” 红梳云淡风轻地说着,应声断了抹脸怪的另一个手臂。 “我再问你一遍,带我去吗?” “不——” 抹脸怪刚吐出了一个字,红薯直接踹断了它的双腿。 抹脸怪崩溃:“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想说的是不行才怪……” 抹脸怪想嚎啕大哭,明明它们一族隐身的那个地方,那些小孩子惹人生气之后都是这样耍宝的。 为什么它不行?!!! 为什么?!! 红梳面不改色:“谁让你不一口气把话说完来着?” “带路!” 红梳踹了踹综合身高才到她腿窝的抹脸怪。 抹脸怪忍不住了,哇哇大哭:“你有病吧!” “我腿没了,眼睛也没了,怎么给你带路?” “我才成年,我才五十岁,你为什么非要逮着我一个怪嚯嚯?能不能换一个?” 红梳沉默了片刻:“第一,我就发现你一个怪。” “第二……” 红梳顿了顿,一脚蹬上去。 “矫情什么?” “你又不是人,要什么腿?要什么眼睛?” “我劝你老实点!” 抹脸怪愣了愣,有道理。 紧接着又连连摇头,什么有道理,人类都不是好东西。 可怜它还要给人类带路。 抹脸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过的气息。 带路带路带路…… 哼,它才不要给人类带路呢。 抹脸怪想到了族长带领族人设置的陷阱,浑身上下蓦地松活了。 红梳垂眸看着它的变化。 这小东西是把她当成傻子了吗? “大师大师,我也去”,段文舟凑上前。 红梳抬眸,先前守着他是为了引抹脸怪,后来禁锢他的活动范围是他倒霉,站在她和抹脸怪中间。 她要禁锢抹脸怪,是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发散的,段文舟刚好站在那里,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是现在嘛—— 红梳瞥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开心的肉球,缓缓点头。 “那便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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