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梳把话告诉陆老太太后,老太太傻眼了。 这叫没啥大事儿? “小姑娘,不,大师,这咋就被鬼盯上了呢?” 陆老太太吓得手都在颤抖。 那可是鬼啊。 平日里她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家老头子能给她摆平。 后来,老头子倒了,儿子失踪了。 她硬气是因为她要是不硬气,家就没了。 所以现在听见是鬼,她是真的害怕。 “他身上的鬼气太多、太杂,不好判断。” 红梳一边捣着东西,一边说着。 “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在他身上下了咒,导致他本人现在已经成了个聚阴之体。” 昨日看到陆老太太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老太太身上有阴气。 经过探查,她发现这老太太不是源头。 源头极有可能是距离她极近之人。 在老太太说她丈夫病了之后,红梳就猜到出问题的可能是她丈夫。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是因为红梳根据老太太身上的阴气程度判断,她丈夫现在并不是很严重,还能苏醒。 第二日过来的话,早上出门,正好可以沐浴到中午的阳光,晒一晒那些邪祟。 谁知道老太太急得半夜就出发了。 不过不晒也没关系,一会儿出去晒也是一样的。 “聚阴之体是什么意思?” 陆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聚阴之体啊。 她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嗯……就是用咒术改变了他的气运,让更多的鬼怪喜欢靠近他。” “不然,依着这老爷子前些年当兵时攒下的气运,一般的鬼怪不可能轻易靠近他,还将他害成这样。” “谁这么恶毒啊?”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这些年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我承认我嘴贱了一些,可那每次都是别人先招惹我们的啊。” 陆老太太气得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她不知道是在气那些下手的人,还是在气自己平日里太张狂了,连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样的人都不知道。 见陆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哗哗地落着泪,红梳不知为何,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将纸巾递过去,红梳声音放柔了些。 “你放心,老爷子不严重,我能救。” 见陆老太太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红梳扶额:“我不仅能救,还能亲手帮你抓到动手的人。” 按理来说,这该是警察那边的工作,毕竟……抓人的事情,不归她管。 但是,看这人哭得如此难过……唉,她还是帮帮吧! 陆老太太闻言,拼命扼住要落下的眼泪。 “谢谢你,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可能就……” 陆老太太噎了下,继续道:“谢谢你!” 她这个老婆子,何德何能啊。 还能让这个小丫头为了哄自己,还说要帮忙抓人。 她这个老婆子便是再不要脸,也不该再哭了。 “道观特殊,妖魔鬼怪需得绕行,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来道观的原因。” “在接近道观的时候,那些追寻着老爷子的鬼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次性驱除全部阴气虽然我能做到,但是老爷子身体吃不消。” “让他在道观住上一些时日吧,我帮他把全部阴气驱除之后,再送他回去。” 红梳说罢,听不到旁边的声音,疑惑地看了过去。 “怎么?” “是担心老爷子一个人在这儿不方便吗?” 陆老太太连连摇头,“不不不,主要是我看道观里都是些小孩儿,老头子又天天睡不醒,总不能麻烦你。” “所以,我能不能也留下?” 红梳:“如果您也留下的话,那外面的陆氏集团……” 陆老太太连连摆手:“小事儿,我请专业人才来打理,我家老头子的身体最重要。” 红梳:“那小孩……” 陆老太太:“子扬放暑假了。” 说罢,陆老太太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忙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白吃白住的。” “我看厨房里的用具都是比较古早的,你放心,我会用,就那种烧柴啥的,我小时候在家里天天帮家里烧柴,捡柴。” “我是跟着老头子白手起家的,我很能干的,一会儿我再让人下山给我们送点食材上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罢,不等红梳拒绝,就要朝外面走去。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先治着。” 红梳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身影,不禁失笑。 将捣好的东西黏在符纸上,贴在老爷子额头处。 等红梳第一轮的治疗结束后,给老爷子掖好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才走了出去。 “腿伸直。” “做得非常不错,如果能再调整一下肩膀就更好了。” 路过庭院之时,红梳看到原本应该在背书的孩子们此时正在庭院中扎马步。 见红梳来了,他们很兴奋。 兴奋得手抖,腿也抖。 “阿姐……” 红梳走过去,看着几人扎马步的姿势,眉梢轻挑。 “沈队,你不困吗?” “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教几个小孩扎马步。” 沈沐淮还没有说话,陆子扬便急着开口:“红梳姐姐,沈叔叔说我们很有天分嗷~” 看着红澈他们都有同一个姐姐,陆子扬很羡慕,现下更是迫不及待地在红梳面前冒泡。 红澈看了陆子扬一眼,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即又不着痕迹地松开。 “阿姐,沈叔叔说教我们学习武术,这样以后阿姐就不用担心我们了。” “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而且,我们也可以保护阿姐嗷~” 红澈说着,高兴地举起小拳头。 沈沐淮看了一眼红澈,扭头又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陆子扬。 两岁的差距,这么明显吗? 一个说学武是因为自己有天分,一个说学武是为了保护姐姐。 高下立见。 沈沐淮一直觉得红家的这几个小孩儿不一般。 现在更是如此了。 若没有这几个小孩的对比,这个陆子扬算是个聪明孩子了。 但是在这些孩子的对比下,这个小孩显得有些…… “谢谢阿澈”,红梳摸了摸红澈的小脑袋。 “不过,阿姐没有因为谁就不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嗷,小阿澈可不要误会。” “我们阿澈要做一件事情,一定要是因为我们阿澈喜欢这件事情。” “人活在世,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懂吗?” 红澈点头。 他明白的。 他想要阿姐永远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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