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万匀红了眼眶,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是一言未发。 几秒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晦涩,“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什么以前不以前,以前你也没有告诉我,你不是人啊。” 夏晚冷嗤:“现在这年头了,你骗婚还有理了。” “我说的以前是指一千年前”,罗万匀看着夏晚,眼眸幽深,似在怀念,“也就是你的前世。” “前世是前世,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夏晚怒视着罗万匀,“前世你是人,现在你不是人,别来烦我!” 红梳坐一旁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 “啊对对对,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少年,你别太执着了。” “再说了,那夏晚前世都那么不是人了,你何必今生还非她不可呢。” 红梳说着,四处环顾了一下,叹息。 “真是败家啊,房子没了,垃圾也没得地方扔。” 说罢,将手剥的瓜子壳一股脑塞到了道士服一侧的兜里,嘴里哼唧着小调子,“垃圾我兜里装,环境我手上护哟……” 罗万匀抿唇:“她对我很好,她是我妻子。” 红梳:“嗯对,好到为了钱财一把火毁了你的容貌。” 罗万匀辩解:“她只是被人骗了,以为我因容貌被公主看上了,才会激动之下毁了我的脸。” 红梳:“……你说得对!” 面对这种恋爱脑,红梳能咋说。 罗万匀明明知道是有人用银子收买了他妻子,还是为她辩解,红梳能说啥。 要说也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有些人他就活该! 罗万匀眼底浮现一抹怀念,“当年,她每日寅时(京都时间3—5点)早起为我煮粥……” 红梳:“好喝吗?” 罗万匀:“当然,那是我喝过的最特别的粥了。” 红梳:“特别是肯定的,这不特别也喝不出烟嗓嘛。” 罗万匀:“我天生烟嗓。” 红梳面无表情:“呵呵,祝你们幸福!” 罗万匀看了一眼依旧厌恶他的夏晚,“她现在不喜欢我了。” 红梳冷笑:“她从未喜欢过你。” “你死后,要不是你娘拦着,她能把你家宅子全卖了。” “要不是那个时候没有鞭炮,她恨不得搁你家门前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庆祝。” 说到这个,红梳顿了下,“你魂魄都游荡上千年了,你不去找你娘转世,你找她转世?” 罗万匀沉默了一瞬。 说真的,他没想过。 红梳笑了。 有些人啊,有娘不珍惜。 有些人,却是要费尽心思找娘。 罗万匀伪装着人的样子走到夏晚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我说不喜欢,你能放过我吗?” 夏晚这话一出,罗万匀瞬间就明白了。 他不再伪装着人的样子,径直飘到红梳面前。 “我想下地府了。” 红梳:“你爱去就去,关我啥事儿?我又不是阎王。” “你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头子,别告诉我你连地府都摸不着,不至于那么废吧?” 罗万匀原本悲伤的心情一下子就怒了,“我当然知道。” “这就走,不碍道长您的眼。” 罗万匀阴阳怪气地说着,一撅一撅地就走了。 天边太阳微出,罗万匀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隐约间,他似乎回了头。 跨越千年的距离,红梳似乎看到了千年前那个风姿绰约、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红梳收回视线,缓缓摇头。 可惜了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烂桃花,坑死人呐~ 这二人本就不是一段好姻缘,非要强求,结果……自然是没有果的。 夏晚不愿意生,罗万匀就是再厉害,也干不过那满院子的麝香啊。 前世的夏晚嫌弃糙汉将军,喜欢白嫩书生,这一世的夏晚喜欢钱。 虽然看起来不太一样,但红梳并没有觉得两世的夏晚本质上有什么不同。 皆是极端利己主义者。 手上虽都没有人命,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走了?” 夏晚的声音在红梳背后陡然响起。 “昂”,红梳没有转身,“夏小姐,你自由了,再也没有人会来烦你了。” “自……自由了吗?” 夏晚难得有些茫然。 红梳听出来她语气的不对劲儿,瞥了她一眼,光着脚虚踩在地上,转身就离开了。 至于被她丢出去的鞋……抱一丝啊,这一行有规定,出去的鞋就不用回来了。 “气死我了,好男人咋都是别人家的,这种顶级恋爱脑给我啊!!!” “楼上我那异父异母、素未谋面的亲姐姐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男朋友,这种顶级恋爱脑还是给我吧!”m.biqubao.com “我有钱,我先预订!梳姐,咱打个商量,告诉我将军啥时候出生,哪家医院,我去蹲着,这种恋爱脑中脑必须属于我!” “格局放大点,梳姐,你是我亲姐,你告诉我,将军啥时候投胎,我去生,就古代那地方都能杀出来的大将军,搁现代能差了?没开玩笑,要是真生出来了,我后半辈子直接躺平好嘛。” “明明知道这是假的,但是我还是想骂夏晚,不是她脑子里有泡吧?那么一个大帅比为啥不要啊?” “额……他刚刚给咱吓得魂飞魄散叫妈妈那傻样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互联网没记忆,你不能也没记忆啊。” “我有点心疼她哎,刚刚她问“他走了”,是不是表示她喜欢上他了啊,啊啊啊好好磕,可惜be了。” …… 眨眼间,红梳就回到了道观。 瞥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恰好看到那一句“是不是表示她喜欢上他了”,登时笑了。 喜欢? 怎么可能呢? 夏晚只是因为追着她的人离开了,她的虚荣心得不到满足了,才会有所难过。 这种人啊,也就罗大将军那种纯爱战士才会心心念念了,甚至连娘都顾不得看。 红梳关了直播,走进了厨房。 “阿姐,阿姐……” 红梳一进厨房就好像进了鸟窝似的,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阿姐,马上汤就煮好了,姐姐你稍稍等会儿。” 最先说话的是红澈,今年七岁。 红澈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的奶娃娃,叫红南。 站他旁边的是一对龙凤胎,五岁,男孩儿叫红子慕,女孩儿叫红子瑜。 这些娃都是师父捡回来的,可也不见随着师父姓,全都跟着她姓了,都姓红。 她怀疑老头子早就打好注意,准备将自己捡回来的娃全部给她带,然后自己找时间跑路。 简直是太过分了! 红梳正愤慨间,却不知她下播后,网上已经炸翻了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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