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吕默默地走出门去,脑子里回想的都是自家舅舅的话。 但他不能违心地说舅舅说的话不是事实。 家里人,尤其是奶奶,一定不会接受一个乡下姑娘。 奶奶正在物色的人选是和他们家条件相当的一个叔叔家里的女儿,可是他不喜欢她。 不说小吕这边失魂落魄,只说韩七月跟着大队长很快走回到了牛车跟前。 看到韩七月跟着大队长一起回来,韩三阳心里瞬间一个咯噔。 莫不是妹妹真的被连累了?公社里不要妹妹了? 心下想着,韩三阳已经开口了。 “小妹,没事儿,到了县城,你去派出所上班,三哥就当今天去送你的!” 韩三阳虽然从心底里喜欢当警察的工作,可是,却更加愿意照顾妹妹。biqubao.com 何况,这个工作机会,本来就是七月的,现在也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因此,就算韩三阳心里稍微有这么一点点不舍得,却还是说得铿锵有力。 韩七月听到这话,觉得十分暖心,但派出所的工作说了是三哥的,那就一定是三哥的。 不要说她现在有工作,就算没工作,也不会要回来。 谁知道,就在韩七月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却传来一道反对的声音。 “不行,这怎么能行?” 众人忽然听到有人反对,都傻眼了。 在这里,韩家人就只有韩三阳和韩七月兄妹两个。 怎么他们兄妹商量事,还有人反对? 众人忍不住顺着声音看过去,想知道是哪个傻缺在这里多管闲事。 可不就是郝知青? 大队长看了一眼这个傻了吧唧的姑娘,嘴角轻轻弯曲弧度。 这个郝知青是傻子吧? 她同意不同意有用? 这是别人家里的事儿! 她当自己是谁了? 其他人也都一脸怪异地看向郝知青,好奇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人家老韩家的工作,老韩家的人谁愿意上班谁上呗,反正也轮不到他其他人。 郝知青显然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问题。 她立即开口找补:“韩三阳同志,我在大队里生活了几年时间,知道你们家的人都是重女轻男的,家里凡是有了好的,都要强迫你们让给韩七月。” “虽然说重男轻女不对,但重女轻男也不对,男女应该平等,想要好的,就应该付出相应的劳动获得,而不是靠在别人的身上吸血!” 韩七月:“……” 她什么时候靠在别人身上吸血过日子了?又不是蚊子。 这个郝知青,还真是傻缺的厉害! 韩三阳无语地看着郝知青,这是什么想法? 他们家的人都疼唯一的妹妹,和重女轻男有什么关系? 要是再让这个郝知青说下去,自己家是不是都要变成封建余毒了? 他忍不住翻白眼,这个郝知青以前没接触,今天接触了,发现这个人真的很烦人! “郝知青,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家七月好着呢,可不像你说的这样。” 韩三阳蹙眉,一点面子都没给郝知青留。 这番话说出来,郝知青面上十分不好看。 她看向韩三阳的眼神里带着委屈,一双眼睛里,已经水汪汪的,好似马上就要落下眼泪来。 韩七月忍不住啧啧两声,真没看出来,这还是个绿茶呢。 只是,她是自己家什么人? 好端端地跑出来管闲事,别人不配合就摆出这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真当韩家没人了好欺负是吧? “三哥,你看看,郝知青都快要哭了,派出所的工作我还是不要了,要不谁知道郝知青会不会去举报我们家重女轻男?” 韩七月忽然坏心的开口了,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小脸儿上都是委屈。 这叫什么? 这叫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海悦算是看明白了,郝知青是看上她家三哥了,相当她三嫂呢,只可惜这样的人品气度,确实不适合,还是早些给断了念想的好。 韩七月这话说出来,韩三阳当然不干了。 他直接说:“你听不相干的人瞎说呢,咱家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郝知青在一旁听着,脸色通红。 “韩三阳,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样说?”郝知青虽然红着脸,还是坚持为自己辩白。 她可不能让韩三阳对她有恶感,要不就没机会了。 “为了我好?郝知青,你当我傻是吧?为了我好,就挑拨我们家兄妹关系?” “再说了,我说啥了?不就是实话实说?你是我们家啥人?你和我们家没关系吧?” 韩三阳恼火得很,说出的话也很犀利,十分不好听,郝知青面色更加难看了。 而甘小芳则笑了说:“韩三阳同志,你别和郝知青计较,郝知青这个人,就是这点儿爱好。” 郝知青听到甘小芳这落井下石的话,更加恼火了。 什么叫做就这么点爱好? 她什么时候有管别人家闲事的爱好了? 明明是因为她喜欢上了韩三阳,才会处处为韩三阳着想。 换成别的事,她才不稀罕管。 就在她开口打算说出喜欢韩三阳这话的时候,就听到韩三阳又说话了。 “最烦的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偏偏搅和在里面,和大队里的长舌妇差不多了!” 韩三阳这话是嘀嘀咕咕说出来发泄自己不满的,但大家距离比较近,都听清楚了。 这下子,郝知青更是难堪到不行。 真是没想到,韩三阳竟然把自己和大队里那些长舌妇们比在一起。 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郝知青眼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没有忍住,彻底落了下来。 郝知青长得其实算是挺漂亮了,就算掉眼泪,也是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一般地从脸上滚落。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就不会继续为难她了,但韩七月不会。 当阿飘那些年,这样的女人见得可不少,都免疫了。 韩七月忙说:“郝知青,你可别哭,你哭了不要紧,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你呢。” 郝知青想说,可不就是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吗? 但这话,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她捂着脸呜呜咽咽的,一副委屈的不行,可大队长不耐烦了,大队里就没见过这样的女同志。 难怪大队里的人不喜欢知青,太没用了! “别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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