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韩向阳招呼几个弟弟上山抓鹌鹑去了。 韩向阳不是没想法的人,既然要养鹌鹑,那就不能只养那么几只。 总要再弄几十只一起养着才好。 韩七月都不得不感叹,自家这位大哥,确实是个胆子大的。 家里其他人各自忙着活计,没有一个闲下来休息的。 七月反而成了最闲,哪儿都帮不上忙的人,她只能拿着书本继续看书。 杨春芝拿着针线凑到七月跟前小声地问:“月啊,你今天那些话啥意思?” “大妈,您耐心等等就知道了。”七月浅笑盈盈地说。 杨春芝瞪了七月一眼说:“你这孩子,还和大妈玩这个。算了,我也不问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大妈,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杨春芝听了这话,受用得很,微笑着摇头离开。 韩七月继续埋头看书,许多年不曾读书,很多内容都觉得陌生。 她得先将这些书看懂了,等回头还要给哥哥们讲题。 七月一面看书,还一心二用的想着再去一趟县里弄点儿钱回来。 上一次去县里的时候,闹了不愉快,可总不能因噎废食。 她还不至于倒霉到每一次去县里都遇到庄文林和杜茶两个人吧? 现在外面的环境已经宽松了很多,她觉得赚钱的机会有很多。 她有一间超市的货品,可不能浪费,那些东西,再放些年头,物资供应充足的时候,可就不值钱了。 见识过后世的发展轨迹,七月还是想着在春风吹绿江南两岸之前,捞到第一桶金。 等手里有了足够的钱,就安心在家复习准备上大学。 只有先积累资本,等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才能更有作为。 杨春芝看到韩七月低头继续看书,也不好继续打扰七月。 她拿着针线出门去小学校门口的大柳树下和人扯闲篇去了。 庄户人家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坐在一起唠嗑扯闲篇,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 才走到大柳树下,杨春芝就听到女人们叽叽喳喳说着什么,隐隐约约还听到有七月的名字。 杨春芝好奇,快步走过去笑着问:“你们这是说啥呢,这么热闹。” “这不是说你们家的事儿嘞!” 有嘴巴快的女人直接开口,被别人扯了一把,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杨春芝是个急性子,看这些人说话说一半,百爪挠心似的,忙就追问。 “到底啥事儿啊?巧儿,你说呗。” 巧儿是村子里李大春的媳妇,与杨春芝关系极好。 “春芝啊,你们家也是倒霉,才会遇上那样的人家,好在,这婚事没定下。”大春媳妇被点名,便停下手里的针线说。 杨春芝今天下工就直接回家,韩奶奶和七月没说起今天发生的事,以至她还不知道今天又发生了大事。biqubao.com “啥事儿啊?你这说得不明不白的,急死我了。”杨春芝不明所以地催促问道。 “春芝,你还不知道?”巧儿吃惊地问。 随后,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将庄文林家上门求娶七月的原因说了。 杨春芝听得怒火中烧。 合着是打算让七月去他们家里伺候人,就说好好的城里人,咋不娶城里媳妇,反而找上他们家了。 “不做人的东西,存着这样的心思,也亏得我家七月命好,这婚事要是应下来,七月可不就毁了?” “杜大娘也是,咋说我们也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怎么就能帮着别人害我们家七月?” 杨春芝差点儿丢下手里的鞋底子直接冲到杜大娘家里算账。 就说那老女人咋就上门给自家服软来了,原来是帮着庄家干了这缺德事儿! 这话众人都不好接,便只能劝着杨春芝消消气。 巧儿说道:“婚事也没定下,这事儿就过去吧,我寻摸,那女人以后是不敢来我们这里找茬了!” “下次让我看见,非得大嘴巴子抽她不可。算计我家七月就罢了,还打算坏我家七月的名声,真当我们家好欺负!” 杨春芝想想都觉得后怕,这事儿,要是有一点点差错,七月可就赔进去了。 她也没心思和别人继续扯闲篇了,急急忙忙回家去找夏秀禾商量。 看着杨春芝风风火火离开,巧儿摇头:“这个春芝,真是急脾气!” “换了谁都得着急,庄家也是真缺德。” 坐在角落里纳鞋底的李小荣将这些话都听了个全,她脸色很不好看。 她觉得,村子里的人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说庄大哥家的人? 庄家是城里人,条件也好,就算让韩七月去伺候人,那也是韩七月高攀! 她越想越生气,可她也清楚,自己没有立场给庄家人说话。 她起身气呼呼的回家去了。 女人们七嘴八舌说的正开心,一个小丫头离开,她们根本没留意,就更不要说发现李小荣的心思了。 回到家里的李小荣想着,怎么才能见到庄文林,给庄文林说说这些话。 韩七月不愿意嫁过去,她愿意啊。 伺候人,她也会,她甘心情愿嫁过去。 而且,她爹是大队里的会计,条件可比韩家好多了。 如果自己愿意,庄家应该能答应吧? 翌日一早,韩七月从山上下来,吃了早饭之后,又去县城。 她走得早,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等离红旗村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拿出自行车代步。 就在韩七月骑上自行车朝着城里飞奔而去的时候,李小荣也出门朝着县城进发了。 与韩七月满心满眼想着赚钱不同,李小荣今天去县城,就是冲着庄文林去的。 她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说动家里人让她去城里,但前提也要将家里的活干完才能去。 李小荣急匆匆地朝着县城赶去,韩七月已经到了县城。 这一次,韩七月有经验了,她在进城之前就乔装打扮好了。 她将自己装扮成一个皮肤黝黑干瘦的中年女人。 之前黑市出事,韩七月不敢肯定黑市是不是还正常。 她小心翼翼的在周围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黑市一切正常,才走进去。 黑市里,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韩七月飞快的将一背篓的东西出手之后,手里又多了一百多块钱。 将钱收起来,七月急步离开黑市。 她今天可不光是为了在黑市赚钱,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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