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语气与往常没甚区别。 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随口一说。 当年,皇后自责没照顾好儿子,险些崩溃,要不是襁褓中的太子需要人照顾,她不一定能撑到太子解了毒! “嗯。”太子应声,“母后的心愿,儿臣自会满足。” 这话说的…… 皇后心口热乎,却也担心他太固执伤了和陛下的父子情分,忙道:“大局为重。” “儿臣知道。”太子说。 父皇说了,如何处置殷家,随他和母后的心意! 萧宸病病歪歪十几年,能活到今日可见心性极为坚韧,饱受病痛的折磨造就了他淡薄的性子。 能进入他心里的人很少,家人算,救命恩人算。 除此之外,连传道授业的老师都没被他纳入自己人行列。 且萧宸也不在意文武百官如何看自己,对殷家下手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开始就给他们饿了三天。 可怜无辜的沈光耀没等到便宜女儿送来的东西不说,还受殷家连累的连饭也吃不上。 意识到再这样就活不下去了,他拿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塞给经过的狱卒。 “想干啥?”狱卒不客气地接过,斜着眼睛问。 沈光耀心中暗恨,脸上却带着客客气气的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请官爷走一趟,那是跑路费。” 狱卒心说这人还算懂事,态度好了些,“何事?” 没办法,人家给的太多了,甭管事情能不能办,态度得先摆正喽。 沈光耀一喜,说道:“家里的不孝女前几日说要给我送些东西,您看这不几个没影儿,我这前路不明的,想……” 狱卒自信地接话,“你是想知道你女儿的消息吧,可以,我替你打听打听。” 沈光耀:“……”我想知道個鬼!我只想知道那个死丫头把东西送哪里去了! 略一寻思,等狱卒找上那个死丫头,她大概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多谢兄弟。”沈光耀客气地拱手。 狱卒摸了下塞进怀里的好东西,美滋滋的,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放心吧,我这就替你找人去。” 沈光耀是边缘人物,被抓时无人搜他的身,收他点好处没人管,这要是殷家的人,狱卒就没这胆子了。 花几个铜板随便找个人去找张娇娥,这人很快回来了。 “官爷,没找到人,客栈小二说那姑娘早就退房离开中都了,下人又打听了一番,没打听出来就来跟您禀告了。” 衙役愣了下,亲爹被关进牢里不知生死,女儿竟退房离开,这种事他前所未见。 “行,我知道了。” 打听清楚后,衙役把话带给了沈光耀。 沈光耀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死丫头…… 念在他给的好处,衙役塞过去一个硬馍馍,“只能给你这个,垫巴垫巴肚子。” 都饿的两眼发昏了,哪还会挑剔,沈光耀接过就往嘴里塞。 这玩意一进嘴里,他表情一顿。 自打成了张百川,这种东西就没再他面前出现过。 只肚子太饿了,沈光耀顾不得嫌弃,三两下吞咽下去。 衙役看了眼,然后走了。 这人倒是挺识时务的,这也对,甭管多大的官,只要进了他们这里,是条龙都得卧着。 沈光耀靠着塞银子好歹没饿的睡不着,殷家人身无分文,再加上他们是重犯,衙役不敢放水,度日如年,短短时间吃了半辈子的苦头。 大人勉强能忍得了,小孩子却是不行。 刚开始还有力气闹,饿了三顿后连闹了力气都没了。 一伙人舔着干裂的嘴,手捂肚子,看着牢房外,目光呆滞。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才嫁进殷家没多久的小媳妇泪都快流干了,“要杀要剐都成,我只求给个干脆的。” 殷家人都是这么想的。 不是他们盼着死,而是这么一直被关在煎熬啊! 殷大夫人却知道这是萧家人在报复他们呢,不出了那口恶气,他们便是想要个痛快的都没资格。 多想无益还浪费体力,她干脆阖上眼睛。 … 太子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些人,死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 就在这时,柳国公府送来了一样东西。 来人是沈念跟前的暗卫苏苏。 他捧着个盒子,呈上,“这是郡主让属下送来的。” 太子挑眉,有些好奇地道:“是什么?” 苏苏:“郡主说是您刚好能用到的好东西,里面有郡主写给您的信。” 说是信,其实就是个小纸条,纸的边缘不平滑,像随手撕下来的。 太子:…… 已经敷衍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没管盒子里的东西,先看信。 【盒子里的东西有毒,小心打开。】这是第一句话。 紧接着: 【看到这里先别慌,那毒不会莫名其妙出来的,放心啦。 盒子里是蛊虫,与和你共存十几年的那只有点像,但比它又要再毒些,我准备了三只,不够的话萧大哥再找人给我传话,我再给伱炼,要多少有多少……】 太子看完信,把东西收起来,好心情地说:“孤收下了,你替孤传话,就说这礼物孤很喜欢。” 以牙还牙的手段,不错不错! 沈念得知太子很满意,一脸骄傲,“送礼就得送到人心里,不枉我炼了一下午。”biqubao.com 殷太后不是喜欢玩蛊虫吗,给她个厉害的,让她玩个够。 她,沈家念念,可真是个贴心的姑娘。 当夜,殷太后如愿尝到了各种滋味。 她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耳朵发出一阵阵鸣叫。 五脏六腑错位般的疼。 呼吸略微一重,浑身都能疼出汗来。 整整一刻钟过去,她额头上满是汗,打湿了头发,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殷大夫人看见这一幕觉得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太子当初发病时的模样吗…… 太子下手了! 她手指颤抖,心开始慌乱起来。 太子听说了牢里的情况,对蛊虫的效果很满意,嘴角一勾,身上的清贵气流溢出来。 “让御医注意着点儿,他们还不配马上死。” 长欢应了一声,说道:“殿下,孟令梓求见。” “传。” 孟令梓进来,行了个大礼,目光感激地道:“草民代替孟家几十口……谢太子殿下大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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