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坤哭笑不得,“让你缓缓,你偏不?” 沈念理直气壮,“萧谨之等着呢,我们得加快速度回来啊,你看,这不是刚刚好嘛。” 沈坤对此不置可否。 ……萧世子刚把画画好,时间确实掐的刚好。 “萧谨之,辛苦你了,你胳膊酸不,用不用我帮你捏捏?”沈念眸光清澈而沉静,一丝杂念都没有,只有关心。 萧执意动,只他也知道两人还没成亲,有肢体接触于小姑娘名声有碍,遂打算拒绝。 还没开口,沈坤说话了,“念姐儿力气小,要是世子胳膊酸,我来帮伱捏捏。” 萧执:“……” 念念帮他捏这是情趣,让二舅哥捏算怎么回事? “……不必了。”萧执冷淡地说,一脸敬谢不敏。 沈坤撇撇嘴,不要就不要,射什么凉气,冻死个人。 将画连同给竹溪村的信一同寄出,沈念兄妹俩觉得浑身都轻快了很多。 “萧谨之,我记得承天寺就在这附近,要不我们去看看?”沈念拍了拍手,笑容灿烂的提议。 “承天寺?!”沈坤眼角眉梢都是激动,“可是有惠安大师的承天寺?!” 这老神仙也是高人,他想见见,看看此人和他幼时见到的道长有何区别。 萧执见他俩兴致勃勃,自是应下,“……走吧。” 说罢,和沈念并肩往书院外走。 沈坤的声音传过来,“别走那么快啊,好歹讲讲承天寺呗……” 承天寺建在山上,路却不窄。 两侧郁郁葱葱,已是初春,沿边的小野花吐出花蕊,瞧着生机勃勃。 沈念一行体力都不差,顺利停在寺院门口。 他们刚停下,朱红色大门响起。 里面出来一个脑袋圆圆,眼神机灵的小沙弥。 “见过三位施主,住持等着你们呢。” 沈坤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你们住持知道我们要来?” 小沙弥依旧笑脸迎人,说道:“小僧只是传话的,施主有何问题,不若进去问住持吧。” 说完,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打开门,引着沈念等人进寺院。 沈念也觉得神奇,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萧执瞧。 承天寺的住持真的什么都能算到? 看出少女脸上的疑惑,萧执轻笑,低沉的声音响起,“等会儿就知道了。” 小沙弥带路,沈念三人见到了大越颇有盛名的惠安大师。 他盘腿而坐,一头银白的长发,身形偏瘦,目光深隽悠远,透着悲悯和豁达。 若非身上的袈裟太过亮眼,他本人跟街上的小老头似乎没什么区别。 “大师。”萧执颔首。 惠安大师目光在沈念身上落了几息,险些被她身后光芒万丈的功德之光闪瞎双眼。 他心中震惊。 搭在膝上的手开始推算起来。 算不出。 又试了一遍,仍是算不出。 喉咙发痒,尝到血腥味。 惠安大师放弃推算,取出一颗药吞下,苍白的脸恢复了血色。 “你这是怎么了?”沈念见这人变脸似的,诧异道。 “阿弥陀佛。”惠安大师念了句禅语,微微一笑,“老衲无碍,吓到荣安郡主了。” 沈念淡定摆手,“吓倒没吓到,你没事就好。” 惠安大师没想到她说话竟这样直来直往的,怔了一瞬,当即笑了。 看不出沈念的,移目看向萧执。 “萧世子。” 再一看这位天潢贵胄的面相—— 紫气逼人。 印堂的黑沉已彻底消散。 竟是福禄绵长,子孙满堂之相啊。 想到自己夜观天象,见到的紫薇星熠熠生辉,周遭晦暗的星也跟着亮起来。 纵使有些劫难仍是难以避免,也在这些星光衬托下半天不起眼! 天佑大越啊!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惠安大师笑了。 大越有救矣。 黎明百姓有救矣。 萧执想起惠安大师曾给自己的批命,眼下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命相变了罢。 他脊背挺拔如修筑,气质清冷端方,轻轻一笑,潋滟的笑意自那深幽的眸底流溢出来,俊美似仙。 “多谢大师。” 惠安大师摇摇头,“老衲不敢当,应是老衲向黎明百姓谢过萧世子。” 随后又特意看了眼沈念,“……谢过荣安郡主。” 也不知荣安郡主上辈子是什么人,怎么攒下这么多功德。 如此多的功德加身,惠及身边的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沈念不明所以,“谢我干什么?” 惠安大师:“荣安郡主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的存在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好好保护自己。” 说话间,取出一串佛珠递给沈念,说道:“这串佛珠由老衲的师傅打磨加持,在这寺院待了几十年,老衲将这串佛珠送与郡主,望郡主平安顺遂。”biqubao.com 他看出荣安郡主身上有不妥,似乎魂魄离身许久,回来后始终虚浮着…… 不影响什么,前提条件是郡主情绪上不能受到太大刺激,否则那几魂容易离体,轻则身体不能动,重则陷入昏迷。 这串佛珠,惠安大师随身携带了几十年,也被加持了几十年,早已非凡物。 有它护身,荣安郡主的身体和魂魄也能相融的更快些。 “谢谢。”沈念伸手接过,笑着道谢。 她本来只当这佛珠是普通的佛门纪念品,没想到手一触上去,立马感觉到了不同。 “这是……!!” 惠安大师笑的淡然,“只是个普通的饰物,郡主不必放在心上。” “好,那我不说虚的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就直说。”说着话,沈念把佛珠缠几圈戴到腕上。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透亮,戴上深紫色的佛珠,两种对比鲜明的颜色,叫那朴素透着温润之色的佛珠都染上了几分不同。 惠安大师一笑,说道:“眼下就有件事需要郡主帮忙,不知郡主能否为老衲倒杯茶?” “就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给你倒。”沈念三下五除二,倒了好几杯茶。 惠安大师双手端起,抿了一口,感觉到不同。 最清晰的感受是,之前掐指算天机受到的反噬瞬间好了七七八八。 这就是功德之力啊。 惠安大师喝完茶,看着沈念身后的功德之光,说了句禅语,“阿弥陀佛。” 师傅说的没错,真有积攒了几世功德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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