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坤见萧世子这样娇惯着妹妹,心中满意。 ……嗯,萧世子做到了他向爹娘承诺的,没让妹妹受委屈。 这个妹夫他认了! 沈念不知二哥的想法,带他四处转悠,不知不觉来到柳佶的院子。 熟悉柳佶的都知道他有个宝贝妹妹,荣安郡主的画像早就传开了。 见到沈念,柳佶院子的小厮笑容满面地迎上前。 “大小姐来了,柳讲书在里面,他说了您来不用启禀,奴才带您进去吧。” 沈念上次来过,轻车熟路的。 她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认识路。” 柳佶的院子不比书院夫子的书香四溢,他的院子风格更偏向于武夫,迎面便是个小型练武场。 四周种常青树,规划的板板正正,透着一丝不苟。 “这院子不错!”沈坤扫着院子,眼睛流露出欣赏。 莫名其妙找到了知己。 沈念觉着大哥的院子生活气少得可怜,听到沈坤的话,不理解地瞅着他,“哪里不错啦,冷冷淡淡的……” 柳佶刚好出来,笑着说:“是挺冷淡的。” 俊朗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说:“我性子粗,不懂这些,妹妹要是有空帮我添些东西?” 这点小事,沈念当然不会拒绝,欣然应下,“好啊。” 柳佶面露喜悦,有些得寸进尺的说:“久坐对身体不好,听说妹妹给萧世子缝的靠枕造型别致不说,对腰背很有用,不知大哥可否有幸请妹妹做一個?” 见到萧世子的粉色小猪后他一直惦记着,奈何没机会提起这事,这会儿话都到嘴边了,哪还能忍住。 沈念还没说话,沈坤神情疑惑,“什么靠枕?” 柳佶目光一闪,避重就轻道:“对我这样常年伏案的人大有用处,对你用处不大。” 忽略了妹妹亲手缝制这么个关键信息,只说用处。 一句话打消了沈坤继续问的打算。 文人用的东西,他一个武夫没必要凑热闹。 “哦。” 柳佶眼中闪过腹黑的笑意。 目光期待地看向沈念。 靠枕不靠枕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亲手做的。 沈念笑而不语,扭头看了眼阿花。 阿花上前,递上一个包裹严实的物事。 柳佶眸光微亮,“妹妹?” 沈念把东西递过去,笑意吟吟,“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她可是端水大师,才不会厚此薄彼。 每个人都准备了。 没办法,身怀异能,干什么都轻轻松松,做几个靠枕不要太简单。 手下意识在锦袍上轻拭,柳佶珍视地接过妹妹递来的东西,郑重道:“妹妹放心,我会珍惜的。” 沈念:“???” “大哥随便用,坏了我再给你做一个,我做这个很快的。” 柳佶哪舍得不仔细。 不等他说话,沈坤愣愣地问话,“叫靠枕的东西是妹妹亲手做的。” 柳佶:“……”啊,大意了。 沈念点头,骄傲地抬起下巴,“是啊,我自己做的,靠着舒服,抱着也舒服,捏起来更舒服。” 沈坤:“有我的吗?” “都有。” 沈坤嘿嘿笑道:“我会仔细的。” 妹妹心里有他。 看过柳佶,沈念继续带着沈坤到处瞎转。 两人一走,院子来了个人。 “柳讲书,到时间了。” 柳佶回过神,带笑的嘴角归于原处,想了想,顺手将妹妹送的老虎靠枕带过去。 传话的人眼睛不受控制地瞥过去。 那是什么,瞧着很好摸的样子……! 柳佶表情严肃,带着和他气质不符的萌老虎,走在路上活像个显眼包。 他淡定地踏入一间门口挂着甲字灯笼的屋子。 面冷心冷的柳讲书还没进门,排排桌案后,学子坐得笔直,不敢犯困。 待看见柳讲书手中的东西,纷纷震惊一脸。 嗯?! 这是他们那不苟言笑的柳讲书?! 眼睛不住往柳佶手上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柳佶没理会,收了凳子上的杂物,铺上软软的毯子,再仔细地将靠枕放在腰后,不紧不慢地坐下,这才将目光放到学子身上。 “都看着我干什么?” 有个胆大的学子笑呵呵地说:“看讲书您带了个新鲜的玩意儿,那东西和萧世子的粉色小猪别无二致,可是荣安郡主送您的?” 萧世子带着未婚妻送的粉色小猪靠枕在宫宴上大出风头,这事早在中都传遍了。 还出现了不少山寨货。 引领了一波潮流。 只说书院这些学子,家里条件好的,哪个没在宿舍里放上一个靠枕。 用过的人都说香。 柳佶神情微微一柔,骄傲又自矜地说:“嗯。我妹妹亲手缝制的,便是里面的填充之物也不假他手。” 说着,还强调一遍,“我这靠枕跟你们的不一样,摸起来比棉花还软,非常解压。” 学子们:“……”显摆就显摆,咋还嘚瑟上了? 嘚瑟就嘚瑟,咋还踩人呢! “学生不信。” 在柳佶马上冷脸之前,说话的学子腆着脸道:“除非您让我们捏捏!” “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这人学问不算多好,但性格爽快大气,能把刚认识的人发展成知心好友。 他一说话,一群年纪并不大的少年附和。 “是!!” 柳佶心说这些糙小子想的美。 他们一人捏一下,他这靠枕还能用吗,不得心疼死他。 于是,板着脸,没搭话。 “策论都写完了吗?” 学子们:“!!!” 宛如被掐住了命运的喉咙,没人说话了。 一个个低着脑袋,眼睛像胶在了书上,怎么也收不回来。 别问,问就是他们喜欢搞学问! 柳佶眼底潋滟开腹黑的光芒。 … 沈念不知道柳佶也染上了显摆的病症,逛完书院,已过去一个时辰。 兄妹俩回到萧世子画画的地方。 此处甚是安静。 一清冷公子,一盏茶,一凉亭,几株红梅……远远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悦。 沈念小跑过去,消了一处冷凝,“萧谨之!!” 萧执回头看她,眉宇间皆是柔和,“逛完了。” “嗯呢。”沈念点点头,自力更生倒了两杯茶,一杯给沈坤,一杯自己喝。 “渴死我了,一直在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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