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三两步走过来,抱起榻上的人,自己坐下,将脸埋进女子纤细修长的脖颈处。 “查出来了,是萧世子的人。” 女子显然习惯了男人的黏人,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眉头轻皱,似乎很疑惑,“萧世子?他找我们干什么?” 男子想着查到的事,眼眸紧缩,显得晦涩不明。 “怎么了?” 听见妻子的话,男子登时回过神,说道:“和予安有关……” 话还未说完,女子轻推开他,嗖地扣住他的手,语气染上激动,“你说谁?予安?予安在哪儿?他还好吗?” 念及儿子是被拐走的,她神色蓦地一黯,被拐走的孩子哪有幸福快乐的?! ……想到这里,女子眼睛蒙上一层水色。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移开眼,眨了眨眼,又成了那个清冷绝尘的秦锦。 “王爷,我们回一趟中都吧。” 清王顿了顿,点头道:“好。” 萧世子最好没骗他,否则他会让他知道,即便他这个皇叔‘无权无势’,也能让他摔个大跟头。 清王快速敛去眼底的寒光,对着门口道:“进来。” 候在门外的侍卫悄无声息地进来,眼睛都没抬,恭敬道:“主子。” “吩咐下去,准备回京。”清王吩咐道。 ?? 不是才得到小世子曾出现在绥州的消息么?不去找了? 侍卫怔了怔,很快回神,“是。” 又快速退下了。 很快,一队人马往中都赶去。 … 沈念不知道一個大惊喜正在路上,柳国公派到竹溪村的人终于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忙向前院跑去。 只一瞬间的功夫,人影儿都不见了。 平安喜乐四个丫鬟和阿花忙追,“大小姐,等等奴婢……” 沈念没管,跑的飞快,很快来到了前院。 看见刘肃,开口问:“刘叔,我爹娘和满哥儿他们还好吗,为什么没给我寄信?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柳国公看到乖女急吼吼的样子,心里泛酸。 不过想到沈家好歹是他家芝芝的贵人,便压下心底的酸,觉得乖女真重情义。 看沈念微喘着气,说道:“怎么跑着过来,刘肃还能跑不成。” “我急。”沈念说,“我都好久没接到家里的信了。” 柳国公:“……”最多也就半个一个月的,这就好久了? 刘肃向沈念拱手,忙道:“见过大小姐。沈家人都好的很,只是他们也没收到您的信,很是挂念您……” “咦?那我们的信呢?”沈念纳闷儿了。 柳国公神情顿住,有些不好的猜测,嘴上却道:“先说正事,信的事爹派人去查,乖女不用担心。” 有人愿意帮忙,沈念没什么说的,甜甜一笑,“那就麻烦爹爹啦。” “跟爹客气什么。”柳国公满脸慈父的笑。 知道沈念着急,看向刘肃说:“沈家到底什么情况?” 刘肃大致说了沈家的情况,然后把沈家写的信给了沈念。 “大小姐,这是信。” 有好几封。 沈念接过信马上先撕开爹娘的,一字一句看起来。 信是沈二写的。 【念姐儿,有些日子没收到你的来信了,不知道你可好,在中都习惯了吗? 你被封郡主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了,都替你高兴,为了庆祝这事,村里专门杀了一头猪。 我们收到你送来的东西了,柔姐儿让我们替她谢谢伱,说让你破费了。 家里哪里都好,你爷身子骨硬朗,爹和你娘啥也不缺,日子过的很舒坦,满哥儿也好,温老说他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前程好着呢。 爹和你娘最操心你,你离家远,爹和你娘生怕你饿着累着被人看不起。 没收到你的信,总归会想的多一些,好在刘兄弟来的及时。 ……】 沈二想哪儿写哪儿的写了两页纸的信,后面是李秀娘的口吻,又是两页。 沈念看着信,就像回到了爹娘身边,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接下来,她又看了沈菁和沈美莹的信。 菁姐儿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恨不得把竹溪村发生的桩桩件件事都写在信里。 ——袁锦惦记苏文瑞,预谋害柔姐儿的事,也被她写在了信上。 沈念眼睛里的笑意散去。 袁锦?这人是哪儿来的? 再往下看,哦,原来是才回村没多久的人啊。 沈念一向对姑娘家宽容,但对信上的这位袁姑娘却是完全让她提不出怜惜的心,甚至有些厌恶。 ……最烦知三当三的人。 一时间想起秦姨惯爱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这位袁姑娘还和袁姨同名。 !!! 她哪儿配得上这个锦字! 见沈念板着小脸不说话,柳国公纳罕,“怎么了?” “被一个人烦到了。”沈念闷闷地说。 柳国公好奇,“何事?” 沈念叭叭地说了,语气愤愤,很是不高兴。 柳国公听罢,有些想笑。 没想到乖女还是个性情中人,瞧这气呼呼的小脸,真可爱。 沈念察觉到亲爹似乎在‘取笑’自己,脸上写满控诉,“爹~!!” “咳!”柳国公轻咳,神情马上恢复一本正经,“怎么了?” 沈念:“……”装傻。 小姑娘气哼哼的,不再理会不厚道的亲爹,开始看满哥儿写的信。 看着阿弟端正的字迹,当阿姐的眼里写满骄傲…… 满哥儿才几岁来着,就学了这么多字,还写的这样好,不愧是她沈念的弟弟,就是棒。 在心里狠狠夸了一通,沈念才开始看信。 【阿姐,我是满哥儿,阿姐说去了中都会勤来信,这次我等了一月有余都没收到阿姐的信,可是有人欺负阿姐? 阿姐别害怕,满哥儿会好好读书,早日考上状元,到时候给阿姐撑腰,阿姐定要等我。 ——阿姐的弟弟满哥儿】 满哥儿的信不算长,沈念能从字里行间看到小少年的担心。 这次居然没写阿姐不能忘了我云云,看来一月余没收到她的信,满哥儿想了很多啊。 想着,沈念仔细收好信,冲柳国公说:“爹,我去回信。” 话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可怜阿花等人才来正院没多久,气还没喘匀就要跟着主子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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