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人城府深爱算计,但本质上是个好娘亲。 她按住林语的肩膀,语气微微加重。 “语儿,你冷静点儿!我不会不管你。只是,今日这事,须得从长计议。” 林语松了一口气,攀住林大夫人的胳膊,眼圈红红的,“娘,你快想想办法呀,我明早就要被送走了,我不想去别院……” 去别院就意味着被放弃,再想回来就难了。 林大夫人脑子转的快,当即道:“去找你姑姑,你是在王府出的事,合该由王府负责,如果王妃愿意为你出头,此事就能翻篇了。” 再运作一下,让语儿进王府也不是没可能。 林语肿得像鸡蛋的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姑姑……” 母女俩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的,准备去王府求情。 还没走,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 “大夫人,大小姐,老夫人找伱们……” 说话时,瞧着她们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可惜。 林大夫人心突突的,把腕上的玉镯取下来,塞给嬷嬷,态度前所未有的和气。 “嬷嬷,一点小意思,不知娘找我们什么事?” 嬷嬷瞥了眼那玉镯,真真是上好的玉色,卖到首饰店最少也能换上百两呢。 “大夫人真客气。”嘴里说着,嬷嬷将镯子收下,这才道:“刚才王妃身边的关嬷嬷来了,说了几句话,这不,老夫人就让老奴喊您和大小姐。” 林大夫人眼神一闪,像是不经意地问:“关嬷嬷?她说什么了?” 传话嬷嬷笑了笑,打着马虎眼,“这老奴就不知道了,大夫人和大小姐快些吧,别让老夫人等久了。” 话说完,行了一礼,然后就走了。 “呸!”林语鄙视地呸了一声,气呼呼地说:“一个低贱的老奴才敢跟主子卖关子,好大的胆子……” 林大夫人冷下脸,“语儿!” 林语秒从心。 见她老实了,林大夫人眉头皱了下,边往外走边说,“走吧,去看看。” 不多时,母女俩来到正院。 感觉正院的丫鬟小厮神色都怪怪的,林大夫人心底那股不妙的感觉更甚。 只她是个心思深沉的,脸上并没表现出来。 “娘……”林语喊道。 林大夫人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静观其变。 母女俩进了屋,本来就安静的屋子变得死水一般的冷寂。 “怎么这么安静?”林大夫人笑着说。 她是林家大夫人,管着中馈,在林大夫人面前向来得脸,一般情况下,其他几房夫人都会给她面子迎合几句,然而,今天没人说话。 林老夫人脸绷着,见到林大夫人和林语,随手抄起茶杯扔了过来。 林大夫人没想到婆婆会忽然动手,被砸個正着。 茶水茶叶沾了一身,看上去很是狼狈。 “老大媳妇儿,你怎么教出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林老夫人想到关嬷嬷封王爷王妃之命传的话,恨恨地瞪着林大夫人。 话说的很难听。 “说什么有人算计她,才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殊不知真相早就被王府的人查清楚了…… 林语根本是丢鸡不成蚀把米,要不是王妃施恩堵住那些人的嘴,她的烂名声早就传遍中都了。 大房真会教养孩子,老婆子我这张脸都快被丢尽了!” 闻言,林语额头溢出汗,嗓子干的厉害,身体都开始发抖。 怎么会……? 林老夫人嫌恶地看着林语,继续道:“王妃专门让人传话,以后王府不欢迎你,凭一己之力把王府得罪死,真是好本事。” 含讥带讽的话说完,老夫人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对林大夫人说:“马上让人把林语送去别院,你敢多耽误就跟她一起去吧!” 林大夫人:“娘……” “要是想求情就歇着吧,做出那等丑事,老身没开祠堂把她赶出林家就不错了。”林老夫人打断她,神色冷酷。 林大夫人固然疼女儿,却也不会为了林语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管家权,没再说话。 林语终于慌了,语气急切地喊娘,“娘……” 林大夫人没看她,“语儿,你错了,乖乖去别院吧。” 老夫人在气头上,硬碰硬对她们没好处,为今之计只能先缓住老夫人,以后再找机会。 林语骄纵任性,根本不懂亲娘的良苦用心,满脸愤恨,“娘,你要放弃我?” “你明明说不会放弃我的!”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管家权就放弃我,娘,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林大夫人没想到疼爱的女儿会这么想自己,心中满是寒凉。 待看到她脸上的恨意,脑子发热,给了她一巴掌。 林语脸瞬间肿起来,“娘,你打我,我恨你!” 说完,狠狠瞪着林大夫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去别院就去别院,她早晚靠自己的本事回来。 等她出息,她绝对饶不过这些人! 一路恨恨地想着,林语带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林府。 当然,走时没忘带走林大夫人为她准备的东西。 林府的马车才离府,忠勇伯府的二公子就得知了消息。 他笑眯眯地摸着下巴,眼里满是猎艳的光芒。 “天助我也,本少爷才知道林府有个小美人儿,机会就来了,这不是天赐良缘是什么?” “走,随本少爷走一趟。反正这中都也待烦了,刚好去别院认识认识本公子的第二十五房侍妾。” 小厮:“……”还不是呢。 “少爷,老爷说了,要是您再招惹姑娘家,就打断您的腿……” 啪! 长相风流的少爷拿折扇敲了下小厮的脑袋,哼声道:“你到底是谁的奴才,把老头子的话记的倒清楚! 怕什么,老头子顶多逼逼两句,他还能打死本少爷,别废话,赶紧的!” 他可是立志纳遍各色美人的风流公子,哪会被老头子几句威胁吓唬到?! 小厮望着自家少爷走出王八步的背影,撇撇嘴。 少爷全身就嘴最硬,老爷一生气,他跑的比谁都快。 … 禹州一个客栈。 身着青衣的女子躺在榻上闭目养神,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子霍然睁开眼,眉眼如月色般清冷,见到进来的俊朗男子,眸色柔软。 “查出来了?”她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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