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愣了下,“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国公府的?” 答话的是四人中比较活泼的文喜,“奴婢是七岁被国公爷带回府的,来府里已经八年了。” 其他人紧跟在她后面回答。 都是小小年纪进的府,少说也有六年了。 也就是说,柳国公一直没放弃过找回女儿的决心,甚至还提前给女儿安排了丫鬟。 沈念心暖哄哄的,脸上绽开笑颜,好看的跟花儿一样。 “我要去见我爹爹。” 说着话,拎起裙摆,如一只蝴蝶飘然而出。 她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就到了吃朝食的堂屋。 人还没进去,声音先传到屋中人的耳朵。 “爹,我听说文平、文安、文喜和文乐……是你好几年前就为我训练的丫鬟?” 话音落下,也站到了柳国公面前。 对上乖女灿若星辰的眼睛,柳国公冷锐的脸上出现温色。 “对。” “别的姑娘有,我柳绍行的闺女也要有。” 不独丫鬟,就是保护芝芝的暗卫,他也让人训练了不少。 沈念眼眸澄澈,像一汪干净的湖泊,光彩慑人。 她挽住柳国公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上,乖甜柔软,“我简直太幸运了,有这世上最好的爹……” 余光望见老国公和柳晟期待又故作淡定的眼神,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世上最好的祖父和三哥。” 一老一少开始乐。 尤其柳晟竟乐出了隐隐可见的小嘚瑟。 妹妹说他最好的三哥,大哥和二哥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没那两人和他争妹妹,真让人神清气爽。 柳国公被软软的闺女撒着娇,只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有乖女这一声软软的爹,他还求什么,没什么可求了! 沈念回国公府第一顿朝食吃的相当舒畅。 没有国公夫人在边上找存在感,府里的日子简直爽歪歪。 才吃完饭,门房传来信。 干脆利落的行完礼,下人说:“……国公爷,三皇子和……李夫人来拜访。” 沈念凭着小动物的直觉,猜到……今天有事要发生。 她眼睛嗖的亮了。 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战斗前的兴奋。 “我回来第一天李玉珠就来向我宣战了,真有勇气。” 老国公疑惑。 ……李玉珠?一个皇子府的妾,专程跑到国公府宣战? 给她一百个胆子! 柳国公默然。 闺女想多了! 三皇子尚不敢向她宣战,三皇子的妾又怎么敢…… 柳晟听到李玉珠的名字就觉得晦气,发现妹妹的关注点格外清奇,没忍住笑了。 “芝芝,你想多了。”他无奈地说,“你可是有封号的郡主,她来拜见你倒有可能。” 沈念眼睛更亮了。 小表情透着激动,语气却有些勉强。 “来拜见我啊,也行吧。” 柳国公见她似乎愿意见李玉珠,朝下人摆摆手,门房处的人忙去回信了。 老国公年纪大了,素来不管府里的事,也不愿见朝廷中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直接招待的人是柳国公。 柳晟和沈念兄妹俩藏在花园深处,没让下人服侍,不说话的话没人能注意到角落有人。 好半天后,院外嘈杂起来,一男一女被下人簇拥着进来了。 沈念一扭头,看见了来人。 “真像。”她特别小声的嘀咕。 柳晟不解地问:“什么真像?” “我说,刚来的这個姑娘和你娘真像,不止脸长的像,气质也不是一般的像。”那边一男一女进去了,沈念的声音稍稍大了些。 “是很像。”柳晟不否认妹妹的话,“侄女像姑,伱和我们的姑姑也像。” 沈念大松一口气,幽幽道:“得亏我像姑不像娘。” 不然她怕是以后都见不得镜子了! 小姑娘发出这一感想时,布置雅致安静的会客厅刚好说到她—— “姑父,我听说芝芝回来了,我来看看她。”柳玉珠满脸笑容,好像真因此事而高兴。 柳国公不冷不热地说:“劳烦李夫人挂心。” 神色、语气都充满了疏离。 看着李玉珠应酬的三皇子皱眉。 他怎么感觉,玉珠在柳国公府的位置不如她表现出的那般重要? 李玉珠察觉到三皇子的目光,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继续熟稔的与柳国公说着话。 “姑父太见外啦,我是芝芝的姐姐,小时候她最是黏我,如今她能回来我这个当姐姐的真替她高兴。” “差点儿忘问了……姑父,芝芝这些年过的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她回府后还习惯吗,若是不习惯,我回来陪她几日……” 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是身不由己,惴惴不安地看向三皇子,声音期待中透着祈求,柔软的抓人,“爷,可以吗?” 在柳国公面前呢,三皇子岂会不表现出大度的一面,笑的温柔,“自是可以。” 柳国公眉心微不可察的一拧,眼神闪过异色。 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 唱大戏的? 外面偷看的沈念也是这么觉得的。 半天说不到重点,还秀恩爱…… 当谁没得秀一样。 小声嫌弃道:“中都的人真会说车轱辘话,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偏不,就是要啰哩吧嗦说一串,我听半天只听出一句重点。” 柳晟好奇了,“什么?” “李玉珠想占我的床!”沈念鼓了鼓腮帮子,一脸不高兴,“真是个贪心不足的,我才不会让她得逞呢!” 柳晟:“……” 其实李玉珠未必是想陪妹妹,他反倒觉得她想在爹和三皇子面前表现才是真的。 屋里。 柳国公听的想打瞌睡,半天没吱声。 李玉珠终于感觉到尴尬,她抿了抿唇,放弃了在柳国公面前刷够好感度的想法,笑着转开话题,“姑父,我想见见芝芝,好些年没见,不知道她长高了没有……” 也听的发困的三皇子瞬间清醒过来,身姿更加笔挺,调整一下坐姿,把最好看的角度对着进门的地方。 柳国公冷眸一直落在他身上,扫到他下意识的反应,面上快速划过一抹冷肃。 三皇子想干什么……? 这么想着,冲下人摆摆手,“去喊大小姐。” “是。” 下人一出去,便瞧见了大小姐笑盈盈的脸,惊的险些喊出声。 沈念朝他做一个嘘的表情,下人立刻捂嘴,压下了到嘴边的尖叫。 在心里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柳大小姐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李玉珠几人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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