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珠心里有所猜测,脸上却不显,有些不确定地说:“幼时姐妹情深,如今许久未见,妾身也不知妹妹可还看得上我这个姐姐……” 没有一味说好,话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三皇子笑了笑,看不出真实情绪,“柳大小姐回府,你这个姐姐理应回去看看,这样吧,明日我陪你回一趟柳国公府。” 不管他什么心思,李玉珠只能应下,声音染上一丝感动,“妾身确有此想法,多谢殿下。” 三皇子眼睛染上柔色。 心神却倏忽间跑远了。 柳国公一回中都就被父皇召见,可见一时半会儿倒不了,若有他相助,他成大事就更加有望了。 至于霍然从宫里传出的太子身体大好的事,三皇子嗤之以鼻。 又是宫人拍马屁传出的假消息吧…… 太子那个破身体,怎么可能有好的时候,还能喘气就不错了。 三皇子在沉思,李玉珠没多打扰。 她嘴角弧度丝毫未变,只心里却也涌出各种不为人知的想法。 两人各怀鬼胎,都想着明日到柳国公府如何如何…… 转日。 沈念睡到自然醒,这一路的舟车劳顿都消了。 她抱着薄毯坐起身。 听到内室传出的扑簌声,阿花敲了敲门,“姑娘,您起了吗?” “起了,进来吧。”软甜的声音传出。 阿花推开门,一溜丫鬟随她进了屋。 “大小姐,奴婢为您更衣。” “……奴婢为您梳妆。” “奴婢来涂蔻丹。” 几個丫鬟脸上带笑,说话轻声慢语,让人很舒服。 沈念适应良好地随她们伺候。 阿花发现没了自己的位置,用一种极其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国公府的丫鬟。 她们……她们不是说只是随她进来问问大小姐可有需要她们的地方吗,怎么一进来就上手了? 不讲信用! 中都的人,连下人也不能信。 长的比一般姑娘高壮的阿花委屈一脸,跟沈念告状,“姑娘,我被她们骗了!!” 说着,控诉地看着几个俏丽好看的丫鬟。 四个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与她对视。 沈念诧异,“嗯?怎么被骗了?” “她们跟我说……她们就进来问问您可有需要她们的地方,结果一进来就把奴婢的活全抢了。” 原来是这事啊。 沈念觉得阿花有点傻,“有人帮你做事你还不高兴啊,坐着磕嗑瓜子不舒服?” 小姐这么一说,阿花也觉得自己傻,嘿嘿笑了笑,“姑娘真聪明。”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担心。 阿花忧心忡忡地问:“姑娘有了新丫鬟,不会不需要阿花了吧?” 她知道自己憨笨,脑子转的也慢,胃口还贼大,长的也不够赏心悦目,懂的东西也少的可怜…… 在心里盘点着自己的优劣势,阿花震惊的发现……她,她简直没有可取之处! 这么一想,心底源源不断的冒出紧迫感。 她年纪轻轻,就要没差事了??? 沈念不知道阿花短短几瞬想了很多,她被伺候着穿好了衣裙,正在由另一个丫鬟梳妆。 丫鬟动作轻柔,让人舒服的眯眼。 沈念睁开眼瞥了阿花一眼,说:“你想跳槽?” 阿花懵逼脸,“跳槽是什么?” “你找到下家了?不想在我这里干了?”沈念换了个说法。 “怎么可能!”阿花忙否认,“奴婢要伺候姑娘一辈子了嘞。” 沈念放心了,笑着说:“一辈子多长啊,哪能一直当丫鬟,等我们阿花有了意中人,我送伱风光大嫁。” 阿花感动的眼泪汪汪,“姑娘真好,奴婢到时候一定舍不得姑娘。” “这有什么,想我就去看我呀,我要是想你也会去看你的。”沈念不以为意地说。 阿花:“奴婢怕姑娘身边的人太多,到时候忘记我。” “……”沈念瞪她,“你忘我也不会忘,我记性好着呢。” 被姑娘瞪一眼阿花也不郁闷,笑得很开怀,“嘿嘿,奴婢说错话了,姑娘记性好的很。” 柳国公府的丫鬟听到主仆两人随意又轻松的对话,从得知大小姐回来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主子心善,她们这些当奴婢的才有好日子过。 眼下来看,大小姐一点架子没有不说,还随和的紧。 不多时,梳妆的丫鬟后退半步,露出镜子,说道:“大小姐,好了,您看看喜欢不?”biqubao.com 沈念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变了个人。 阿花惊艳地瞪大双眼,“姑娘好漂亮。” 她梳妆手法一般般,只会那么几种,跟国公府心灵手巧的丫鬟完全没得比,故而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姑娘美成这样。 人一下子贵气起来了…… 不是故意提起,没人会觉得她长于乡野。 沈念也被镜中的自己惊了一下下。 小姑娘捧着脸,美滋滋的笑了下,夸为她梳妆的丫鬟,“你叫什么,手真巧,这个发髻我喜欢。” 梳妆丫鬟眉开眼笑,谦虚地说:“当不起大小姐一句手巧。” 说着和其他三个丫鬟一同跪下,说道:“奴婢几人是国公爷着人训练出来专门照顾您的,来了荣安居前事皆成浮影,求小姐赐名。” 沈念听说过赐名的规矩,略一思索,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合适的,问:“你们之前的名字是谁起的?” “……国公爷取的。” 沈念击掌,“那就还叫以前的,你们也习惯了,换了新名字还要适应。 只要你们以后忠心,改不改名的我不介意。” 丫鬟们确实习惯了各自的名字,齐齐向沈念福了福身。 一个接一个说了自己的名字。 “奴婢几人是随‘文’字,奴婢文平。” “奴婢文安。” “奴婢文喜。” “奴婢文乐。” 听完四个丫鬟的介绍,沈念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说道:“平安喜乐,对不对?真好记。” 评价完,还顺嘴夸了一句,“我爹真会起名字,比我起的好听多了。” 文平略一沉吟,开口道:“国公爷说他希望哪怕……您流落在外,也能平安喜乐。” 所以,平安喜乐连字都没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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