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兮瞥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装什么傻,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在三皇子府明明表现的很机灵啊。 孙玥嘿嘿笑了,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怕我多想了吗。” 枪打出头鸟,谨慎起见,不该说的不可说! 赵兮翻了个白眼,抱胸哼了哼,“还装模作样呢。” “你不也一样吗。”孙玥反将她一军,“在三皇子府是谁和我打配合的?” 赵兮讪讪地放下手,哑口无言。 见她噤声了,孙玥瞧着楼下的说书人,声音不大地说道:“玉珠想把我们当枪使,让我们对上柳大小姐,给她出头,我理解的没错吧……” “一点也没错。”赵兮神色微怔。 所有认识玥玥的人都说她大大咧咧没心眼,实则她心思细腻着呢。 孙玥表情严肃,娃娃脸写满认真。 “一听柳国公府传出的消息,就知道柳国公对那位找回来的明珠不是一般的看重。 不管谁跳出去给柳大小姐添堵,结果都必然是惨烈的。 我们为人子女,不说替家族争光,好歹不能给家中招祸,玉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不能应她、也不过应她。” 她和李玉珠的感情,不足以让她涉险。 孙家走到今天不易,是她的祖父、父亲勤勤恳恳的结果,她没半分出力,所以她时刻告诉自己——要本分、要谨慎! 赵兮看似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心里也有一杆秤。 在她眼里,柳国公府就是不能招惹的。 “谁说不是呢!” 她眼里闪过复杂,叹了一声说:“我的亲事在即,要是因为得罪了柳国公府而坏了名声,这辈子怕就难嫁出去了……” 可惜李玉珠没替她考虑过。 是玉珠本就如此,还是进了三皇子府变了? 赵兮心里乱糟糟的。 她的想法,作为知心好友的孙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娃娃脸的少女肃着脸,声音有点沉,“以后跟李玉珠远着点儿吧。” 赵兮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玥玥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看我干嘛,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孙玥反问道。 “……咳,是啊。”赵兮尴尬地说。 孙玥眼神得意,“我还不知道你。” 想到李玉珠,她表情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才道:“玉珠心思越发重了,我们和她渐行渐远是早晚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等成了亲,该断的关系尽早断掉……” 赵兮她娘也是这么劝她的,是以赵兮听到好友的话,目露惊异地看过去。 孙玥以为兮兮不忍心,恨铁不成钢地劝说道:“等你嫁人就是夫家的人了,夫家的人肯定不会如赵家一般对伱多有宽容,玉珠进的又是三皇子府,身份也…… 再与她处的太近,我怕你被利用,到时候心里更不好受。” 比之李玉珠,孙玥和赵兮关系最好,自然为她考虑。 赵兮娇俏的小脸染上笑容,又觉得玥玥夸张了些,说道:“我有什么可利用的,玉珠以后连参加宫宴都难了,见都见不到几面啦,我怎会被利用,再说我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呀。” 孙玥哑口无言,“……”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想想今天……” 李玉珠不就想利用她们吗? 赵兮抿嘴轻笑,“你跟我娘一样。” 孙玥:“!!!” 气呼呼地喊:“赵兮兮!” 赵兮反应过来话没说清楚,赶紧解释,“啊呀,我没说清楚,我说的是你说的话我娘也给我说过。” 孙玥神色微缓,嘴上却不饶人。 哼了哼,道:“你差点儿失去我这个最好的手帕交。” 赵兮托着下巴看着她,笑嘻嘻地说:“别这样嘛,我知道玥玥最好了!” 孙玥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知道就好。” 说完,又郑重其事地叮嘱她,“我刚说的话你记在心里,跟玉珠相处别忘了多张几個心眼,咱们不算计别人,也不能让人算计。” 赵兮知道好友是为自己着想,点点头道:“记下了记下了,放心吧。” 两个小姑娘听了一会儿书,这才各自回去。 回到府里,赵兮把今日发生的事告诉给娘亲。 赵夫人冷哼一声。 不愧是能嫁进三皇子府并得宠的心机婊,真会算计。 当着女儿的面儿,赵夫人没评论李玉珠。 戳了戳赵兮的额头,没好气地说:“我说一点用都没有,玥丫头一张口你就听,白养你了。” 赵兮娇俏的脸上出现心虚,讨好地抱住赵夫人的胳膊。 “没白养没白养,我听话着呢~” 少女一双无辜的杏眼乖巧地看着自己,赵夫人哪还生的起气。 “听话你这笨丫头就还能要。”她故作勉强地说。 逗完小姑娘,赵夫人一脸严肃地说:“以后离那个李玉珠远些,你这个傻乎乎的丫头可算计不过能在皇子府得宠的人。” 赵夫人以前就不赞同女儿和那个不详的李玉珠结交,偏这丫头是个固执的,闹了几次后,她便随女儿了。 虽如此,她也让人一直盯着呢。 赵兮已是要出嫁的年纪,早已不似年幼任性。 也不跟娘争论,软软地说:“玉珠说等我成亲,她要给我添妆……” 后面的话都不用她说,赵夫人就明白了。 捏了捏女儿的脸颊,她轻叹着妥协,“请吧,你都应下了,我还能说什么。” 话落,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等嫁人后可就不能任性了!为人媳凡事都要谨言慎行,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些,听见没有?” 这话赵兮都听娘说了八百遍了,为了耳朵着想,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想到那让玉珠暗搓搓算计的柳国公府大小姐,赵兮岔开话题,“娘,你说那位柳姑娘能习惯柳国公府的生活吗?” “有什么不能习惯的。”跟赵兮说完话,赵夫人看起账本来,听到她的问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由简入奢,太好习惯了。” 再说了,看柳国公府的态度,明明把那位遗珠当宝贝。 哪怕那位姑娘以后难免会生活在舆论中心,也不会影响她半分。 “好吧。”赵兮被说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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