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姐姐去哪里了,我们方便去找她吗?”姜沁睁着湿润的眼睛,眼里满是小祈求地问李秀娘。 一般来说,没有人忍心拒绝她。 李秀娘摇摇头,无奈地说:“念姐儿去山上了,山里危险,不是你们能去的。” “山上?”姜清瓷一向从容的声音微扬,“念儿妹妹一个人去的吗?” 李秀娘叹气,“是啊,念姐儿不喜欢人跟着。” 她和她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太多闺女要生气,只能约法三章,规定了门禁时间,威胁她说……只要她超时,全家都会去山里找她,这才让小姑娘稍稍重视了些。 就这,每回闺女去山上,家里人都提心吊胆的。 索性念姐儿本事大,性子也算稳妥,一直没出过啥事,他们慢慢就习惯了。 姜清瓷不知道这些事,她轻蹙眉头,担心道:“念儿妹妹去多久了,需要我派人去找找吗?” “不用。”李秀娘知道姜姑娘是真心为闺女着想,替念姐儿感到高兴。 怕姜姑娘私自上山,她多说了几句。 “咱们这云雾山里面大的很,也危险的要命,本村的人进去都有可能迷路甚至丧命,更何况对地形完全不熟悉的……” “念姐儿对山里熟,不会有事的。”她加重语气说。 沈念之前几次进山,李氏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不自我安慰还能咋办啊。 没辙,实在没辙! 姜清瓷听出李秀娘的言外之意,便道:“希望如此。我们去山脚下等念儿妹妹,要是她到时间还没回来,我再派人去找。” “……谢谢姜姑娘。”李秀娘领了这个情。 目送姜家姐妹离开,她急急去后院割韭菜去了。 念姐儿想吃韭菜包子,得提前准备起来。 - 申时,沈念背着背篓下山。 才到山脚,远远就看见了姜清瓷和姜沁两姐妹。 她笑着挥手,笑嘻嘻地迎上去,“清瓷姐姐,沁儿妹妹,你们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走到姜家姐妹面前。 姜清瓷看到沈念身上的脏污,掏出帕子替她拍拍。 轻柔地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去山上了,碰到野兽可如何是好。” 沈念侧身闪开,不让清瓷姐姐费心。 “不用擦,我回去洗洗就干净了,别弄脏你的帕子。” 说完,才回她之前的话,“山上的野兽瞧见我怕的跟什么似的,我倒希望遇上,遇上了咱们有肉吃。” 姜沁羡慕地捧脸,眨巴着大眼睛,说道:“我要是也有念儿姐姐的大力气就好了。” “你真想要?”沈念目光一顿,挑了下眉。 “嗯……?”姜沁呆了须臾,愣愣地问:“可,可以吗?” “不是不能。”沈念点了点头,“只是会遭罪,浑身疼的要命,这样你还想有大力气吗?” 她说的正是之前给二哥泡过的药澡。 功效强是强,也是真的疼。 撕皮移骨的疼。 姜沁登时犹豫了,悻悻地说:“很疼吗?” “都说了,疼的要命的那种疼。”沈念认真地重复。 “那算了。”姜沁打了退堂鼓。 姜清瓷柔美的脸上闪过无奈,柔声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伱想厉害,又不想吃苦,怎么可能有这等好事。” 习武之人比一般人厉害吧,但是这些人从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厉害是应当的。 “……我知道。”姜沁红了脸,“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念儿姐姐真有让人变大力的办法。” 这谁能想到呢。 念儿姐姐真的好厉害啊。 想着,眼睛亮亮地看过去,一脸崇拜。 这话,提醒了姜清瓷,她神色一肃,先是看向姜沁,仔细叮嘱,“沁儿,你念儿姐姐的话,你就当没听过,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别害了她。” 姜沁鼓了鼓小脸,认真点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的呀。 姜清瓷了解沁儿,知道她不是個多嘴多舌的,稍微放下心。 随后,又看向沈念。 “念儿妹妹,以后这些话不要说了。”她表情严肃极了,是沈念从未见过的严肃,“人心难测,要是被歹人知道你有这等能力,我担心你会被恶人惦记上。” 沈念也不是不知好歹的。 知道清瓷姐姐是为自己好,她乖乖点了下头。 “我知道。” 她又不傻。 清瓷姐姐和沁儿不一样啊。 “知道就好。”姜清瓷神情舒展开,望着沈念目光柔柔的。 眼睛一转,瞧见她篓子里的东西。 有些好奇。 “念儿妹妹,你去山上采野菜了?” 看着绿油油的。 “不是野菜,这是珍贵的草药。”沈念扭头看一眼背篓,笑容明艳极了。 本来没想着去一趟就找到,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 找了几下,就找到了! “草药?念儿姐姐生病了?”姜沁着急道,“什么病?需要我们帮忙吗?沁儿力薄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祖父和大伯厉害,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啰啰嗦嗦,说了许多。 “……不是我。”沈念心里一暖,“是帮别人找的,我啥事没有,你们就放心吧。” 两姐妹放下心。 说话间,三人回到沈家。 “清瓷姐姐,沁儿妹妹,我先去洗漱一下,你们随便转转。”沈念说完,拿上换洗衣服,去耳房洗漱了。 不说别的,她在崖上爬来爬去,沾了一身的灰,还有几处划伤,需处理一下。 为了萧谨之,她可受老大罪了……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赔。 - 边关。 萧执看着已然大好的父王,心老早飞往竹溪村了。 “父王,您未来孙子孙女的娘快及笄了,我打算回去一趟,大军就拜托您了。”世子面容俊美沉稳,深沉的眉眼染上柔和,显然很高兴他马上能见到心上人了。 才刚能走的荣亲王:“……” 他神色僵了一瞬,一言难尽地道:“想去就去吧,这里有我,你别操心了。” 说起来,北陵王上被萧执逼入荒漠,短短几日没出现,北陵便大乱。 莫说来攻打大越,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想必,再过些时日,荣亲王就能带着王妃回中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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