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得到示意,见缝插针地开了口。 “臣妇早就听闻,柳国公府的表小姐习得一手好琴艺,琴声动听的常能引来蝴蝶,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上一曲?” “哦?”皇后来了兴趣。 李玉珠这时起身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随即抬头看向主位上的人。 娇美的脸染上绯红。 “臣女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行完礼,李玉珠粉面带羞,“臣女是从小学琴,不曾间断过,只是,常引来蝴蝶……” 她顿了顿,脸上的红晕加深,似乎很不好意思。 “这些都是大家的溢美之言,当不得真,臣女实在不敢当。” 皇后没听过李玉珠的那些个传言,看着小姑娘羞赧的样子,对她印象尚可,脸上露出柔和的笑。 “能传出这话,说明你琴艺确实惊人,你可愿意当场奏上一曲?” 这是大恩赐,李玉珠自然不会拒绝。 敛目压下眼底的激动,她再次跪下,头低的挨到手背,又是恭敬一礼。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 在有人提到李玉珠时,太子睁开双眼。 觑着大殿中央的女子,他神色淡淡。 这就是李玉珠?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知道哪里惹怒了谨之。 太子想着,然后走神儿了。 主位上的皇上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却是以为他春心萌动了。 回过头,打量起李玉珠。 刚才那妇人说什么来着,这姑娘是哪家的?! 想了想没想起来,皇上朝边上的太监招手。 太监侧耳。 “这姑娘是哪家的?” 太监听见问话,心里纳闷儿,嘴上回答,“这是柳国公府家的表小姐。” 皇上得到答案,挥手打发了他。 表小姐…… 家世太低,给太子做良娣都不够。 想打消念头,又念及太子死活不愿意娶妻,这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姑娘,要是没成,他不会一辈子不娶妻吧。 这么想着,皇上皱起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唉,儿子大了,干什么都不由爹啊! 太子察觉到他父皇时不时扫向自己的眼神,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总觉得亲爹在憋大招。 台下,李玉珠换了身表演服,抱着古琴走到大殿中间。 “臣女献丑了。” 太子:觉得献丑就别上台啊! 觉得这人太装,这宫宴实在无趣,他忽然起身。 “父皇,儿臣身子不适,想出去透透气,咳咳咳……” 说话时,他用帕子掩着嘴,嘴里发出一声声咳嗽声。 皇后面露担忧,朝边上的丫鬟道:“太医呢?” “母后,不必叫太医,儿臣无碍,只是闷的慌。”太子忙道。 皇后见他不似说假话,松了一口气。 吩咐太子身边伺候的人照顾好他,然后就放行了。 只是儿子一走,她的魂儿也跟着离开了大殿。 李玉珠尴尬地坐在下方,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皇后娘娘,知道您一颗慈母心,可那位李姑娘还在等着呢,这样把人放着不好吧。”殷贵妃忽然说道。 细白的手指捂着嘴,大红色蔻丹妖娆艳冶。 “妹妹提醒的是。”皇后反应很快,看向台下的李玉珠,脸上的兴致却是少了大半,只淡淡道:“开始吧。” 李玉珠:“是。” 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琴上。 轻轻一拨。 铮!!! 简单的一个音,却叫众人打起精神来。 不得不说,练习多年,李玉珠还是有些东西的。 只见她手指轻动,一串好听的旋律跃动出来。 琴音宛转悠扬,堪比绕梁之音。 在场的人神情舒展开,便是连一国之母的皇后也是。 一曲后,李玉珠停下来。 众人只见,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蝴蝶落在李玉珠肩膀、指尖及至头顶。 冬日飞来蝴蝶,不得不说画面是美的。 “好!”皇上很给面子地赞出声,然后看向下首的柳国公,笑着说:“家里藏了这样的宝贝,朕竟从未听爱卿说过,你可真是护的严实。” 柳国公身穿黑色官服,坐在下面与同僚喝酒。 忽然被提到,他一愣。 起身行礼,黑色官服罩着他强悍结实的身体,越发显的气势惊人。 “当不得宝贝。”柳绍行神情淡漠。 皇上一看他这表情,觉得不对劲。 扫向边上随侍的太监,他眼神一沉。 难道这货瞒了什么,殷家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他周围了吗。 太监心里叫苦。 这……他不是没来得及说,就被打发了吗。 李玉珠见柳国公完全没给自己留脸面,脸色一白,指甲戳进手掌心。 眼神祈求地看着柳国公…… 只是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柳国公根本没往她那边看,而是继续道:“在微臣心里,只有一件宝贝,那就是微臣的女儿芝芝。” 这话一出,大殿的人竟都不觉得意外。 这人魔怔了。 柳国公只当不察,说到女儿,他的眼神都柔和了。 皇上跟他少年就相识,自是能看出他的情绪波动,好奇地问:“怎么?芝芝那丫头有消息了?” 柳国公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笑,说道:“只查出芝芝或在绥州,具体在哪里,还未查出。 不过,想来最晚明年宫宴,微臣就能带着芝芝一起来参加,到时候陛下别吓到我闺女。” 后面这话简直放肆。 皇上不仅不在意,还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好,不吓你家小丫头。” 众大臣看着这一幕,甭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笑眯眯的。 “皇上仁爱!” 至于李玉珠,风光没挣到,反成了背景板,尴尬到极点。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她敛起眉眼,眼里划过凶光,嘴里尝到血腥味。 就在这时,三皇子说话了,“父皇,李小姐还等着您的赏赐呢,您把人晾在边上不好吧。” 李玉珠抬眼,眼睛水润,里面满是感激。 柔妃没想到儿子突然会接话茬,秀眉轻拧,看向三皇子,眼带不解。 “慎言。”训斥儿子一句,柔妃向皇上行了一礼,“与泽失言,请皇上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无碍。”皇上摆摆手,并不计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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