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语气平淡,“九成。” 听到这话,沈菁愣了一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娘怎么这样。”小姑娘声音哽咽着说道。 那钱是爹没日没夜做竹扇挣的,娘她就不知道藏私吗? 爹那么辛苦…… 沈菁只觉心口堵了块石头,难受的紧。 “就算把钱都给奶,奶也不会记一句好,为啥不藏着。娘怎么这么亲疏不分!” 沈三眼神一沉。 呵呵,他也想知道刘氏怎么被洗的脑,竟比高月红那个亲儿媳都‘孝顺’。 - 接下来几天,沈家二房几人天天去翠山摆摊儿,沈念等几个兄弟姐妹也趁着机会见识了很多。 最后两天,到九皇会上玩儿的人少了大半,沈家二房就不全家出动了。 地里的红薯要收,沈四是个懒汉,靠不太住,沈二只得留在家里收红薯。 沈念前几天玩腻了,想去山里转转,也没去。 再次进山,沈念立刻运转异能,身体变得松泛,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 山里的植被摇动躯干,像是在欢迎她。 沈念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往深山走。 深山没什么人敢进来,好东西多的很,就是沈乾说的药店特别缺的三七、白及等药材,路上就有很多。 见都见了,沈念顺手便薅了。 一刻钟后,她来到上次升级异能的那棵巨树下。 在老地方盘腿而坐,看不见的绿色星点疯狂涌过去。 深山老林,毒蛇猛兽横生,老树下一个姑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光穿透树杈照在她身上…… 不似凡尘人。 一个时辰后,沈念睁开眼。 异能还没升级,她有些小失望。 好在到临界点了,想来再过段时间,异能就能升到四级了。 十来米外的树后。 “……乖乖受死吧,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哈,跟这个怪物说什么废话,反正他现在穷途末路了,咱们一起冲上去杀了他!” 几个黑衣人将一个少年围在中间。 奇怪的是,他们没急着动手,每个人都离那少年几米远,保持安全距离,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想要我的命?”少年语气很淡,丝毫不将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放在眼里,眼神却带着狠戾,“……一起上吧。” 他坐在地上,身上衣服脏的看不出颜色,脸上满是脏污,除了一双眼睛,难辨模样。 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却是死气沉沉,满是阴鸷。 杀手见这小子如此不识趣,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去。 少年神色未变,他们便以为他认命了。 然而。 在黑衣人手里的刀剑即将刺穿他的身体之时,少年身体微动,一排毒针从他袖子射出。 针无虚发。 一息后,黑衣人纷纷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没有人能取我的性命。”少年口中连连吐出几口血,喃喃地道。 此时他已完全脱力,体内的内力枯竭,没个几天,怕是恢复不了的。 这些少年心知肚明,但是他不想管。 可能人之将死,脑子都是空的。 意识不断在抽离。 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原来死一点也不可怕。 “啧,好惨啊。”沈念冒出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人。 这人死了一般的一动不动。 “算你命好,遇上了我。”沈念小声嘀咕,“我救你一命,以后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将来别忘了报恩。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少年:“……” 单方面确定了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沈念掩去黑衣杀手的踪迹。 把受伤少年背起来,安置在隐蔽的山洞,放了些重阳糕和草药,就下山去了。 下山路上,一只傻狍子撞上来,沈念当然不会放过,一记手刀将其砍晕,拎在手里。 刚到村口,菁姐儿慌慌张张跑向她。 “念念姐,乾哥找人捎了话,说是满哥儿丢了,村里人都去县里找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 另一边。 萧执带人进入绥州,刚到汝南郡。 流风发现世子不急着赶路了,很是不解,“世子,我们今日不赶路了?” 萧执本来想赶着重阳节见那人,没想到背后人疯了一样,刺杀的人一波又一波的来。 为了彻底掩下行踪,他做了重重障眼法,现在才到绥州。 到汝南郡,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于是干脆不着急了。 “嗯,今日好好休整一番。”萧执沉声道。 流风是习武之人,连日赶路还吃得消。 那胖厨子瘦了十几斤,累得形容憔悴,听说主子让休整,差点咬着帕子哭出声。 这些萧执并不知道,他吩咐流风:“你去查一件事,柳国公此时是否在汝南郡。” “柳国公?”流风又不懂了,大胆发问,“世子怎么会问柳国公的事?” 萧执黑眸一沉,觑了他一眼,道:“莫多话,去查。” ……再啰嗦下去,他未来岳父该办流水席了。 流风见主子神情不悦,老实应下,去办事了。 萧执要求高,身边的人能力都不差,没到晚上,流风就来回禀调查结果了。 “世子,柳国公确实在这里,属下查到他带人住在青云客栈。” “对了,属下还查到柳国公身体不适,卧病在床有段时间了,好像得了蛇串疮。” 蛇串疮? 正是。 他梦里柳国公确实死于这病,时间就在这几天。 想起柳绍行死后,国公府成了那些人的天下,萧执眼底闪过一丝冷戾。 “喊上随行御医,随我去见柳国公。” 流风:“……是。” 青云客栈。 柳绍行后背长满了脓疱,浑身疼痛难忍。 此行他未带大夫,而绥州又是众所周知的穷地方,有点本事的人早去外地谋生了,这病拖了几天拖成了重症。 “主子,该喝药了。”下人道。 柳绍行嘴里满是苦味,药又久不见效,摆摆手道:“不喝了,你退下吧。” 主子不喝,下人也不敢多劝,只能愁眉苦脸地下去了。 不喝药病怎么能好。 屋里,柳绍行望着屋顶,眼里写满了不甘。 乖宝,爹听说你在这里,可爹找不到你,也不知道爹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咳咳……”柳绍行难受地咳了好几声,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咚咚咚! 门被敲响。 下人满是激动的声音响起,“主子,萧世子带御医来看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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