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人这是在拖延时间吗?”赤嫣然一双美目朝林牵洛打量过来。 她第一次见林牵洛,是在从津州康晤城南下的一个路边茶摊,这个女人轻纱蒙面引起了她的注意,岂料揭开面纱看到的是一张长着毒疮又红又肿的脸。 在赤嫣然的认知中,这位厂公夫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丑八怪,虽然听前方传来的消息,知道她脸上毒疤已经痊愈,但不料这时近距离见到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赤嫣然哼了一声,冷笑道:“你的妹妹是个美人,我也该猜到,你也差不到哪里去,难怪呢……” 赤嫣然哈哈哈娇笑起来:“难怪那么多苍蝇绕着飞呢。” 她眼神迷离地看向夏塬:“夏大人,为这个女人送了性命可不值得。” “少废话。”夏塬也不多话,突然从白云背上跃起,手上真气凝聚,陌天刀带着劲风已经袭向赤嫣然。 赤嫣然武功等级虽高于夏塬,但夏家的陌天刀法以刚猛为主,这等力道赤嫣然是不敢硬接的,她身形闪避,退开几步。biqubao.com “夏大人,单打独斗,你或可与我多战一刻,但你别忘了,我的几名手下要带走那个女人,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夏塬不语,再次朝赤嫣然攻击过去。 赤嫣然长剑挥出与他大刀相抗,只听得当当当数声兵器撞击的声音,赤嫣然竟有些节节败退。 赤嫣然明显感觉到手腕一阵麻木,看来与大力相抗,须得以柔克刚,否则就算自己在修为上高他一筹又如何,还不是讨不到便宜。 夏塬大刀一横,沉声说道:“三教主受了伤?” 赤嫣然的眼睛里透出些许微怒。 她之前伏击了东厂经过的车马,与一处首领束骧和七处首领孟怀咫交手,带来的二十余名手下,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自己也中了束骧一掌,受了内伤。 但就是这般拼命的战斗之后,才发现马车里的是襄觅公主和她的婢女,和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赤嫣然实在是不甘心。 而此时的夏塬却和赫连衡的想法一样,不得不佩服叶屠苏的谋算。 叶屠苏在给夏塬的信里说过,离开庆梁可能会遇到圣火教伏击,但对方经过一役,受伤之下未必是他的对手。 林牵洛虽然知道叶屠苏的计划,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看了看车里表哥和陈金山,她绝不能让表哥他们因她而犯险,轻声说道:“表哥,你们在车上不要出去,陈公子多加小心。” 她不知道赤嫣然是否知道车里还有其他人,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或许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只能选择妥协,让夏塬带表哥他们走,而自己便随赤嫣然去圣火教总坛。 这一关,是她迟早要面对的。 陈遇拉住林牵洛,担忧地摇了摇头。 林牵洛回给他的是一个坚定的眼神,转身跳下马车。 她当然不会束手就擒,跟赤嫣然走,自然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选择。 她双脚才一落地,就翻身骑在了白云背上:“赤嫣然,想抓我可没那么容易,追上我再说吧。白云,奔。” 随着林牵洛声音响起,白云已经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背后传来赤嫣然的冷笑:“想逃吗?哪有那么容易。” 但林牵洛在她声音传来的时候,已经骑着白马远远的飞奔出去。 这样的速度连赤嫣然都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匹脏兮兮的白马竟然如此神速。 若再与夏塬缠斗,只怕林牵洛直接就逃回灵溪的东厂分部去了。 她虽不惧怕东厂分部的人,但一处和七处的两名首领一旦也在灵溪分部会合,自己要从他们手上把人劫走就要大费周章。 何况再耽搁下去,等叶屠苏赶过来,她就真没有半分机会了。 赤嫣然的目的是林牵洛,见林牵洛逃了,怒斥一声:“还不赶紧追。” 她接到少主从庆梁传来的飞鸽传书,让她在前往灵溪的路上拦截林牵洛,将她带回总部。 本以为在叶屠苏不在林牵洛身边的情况下,带上二十余名手下已经绰绰有余,却想不到误劫了襄觅的车驾,不仅自己受了伤,还损失了大半手下。 当她决定和夏塬拼命一战的时候,林牵洛却一个人逃了。更加想不到的是那匹白马的脚程竟然这般的快。 若是抓不到林牵洛,少主怪罪下来,她可担当不起,赤嫣然不敢恋战,大喝一声:“还不快追。”挡开夏塬一招,施展轻功朝林牵洛追去。 “臭丫头,你是算准了我不敢伤你性命,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吗?” 赤嫣然一边追,心里一边谩骂:“要不是少主交代不许伤你分毫,你以为我跟夏塬动手时,我的手下会不动你?” 赤嫣然自然是恼怒异常,但就算她的轻功如此高明,要追上白云那样的神驹,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夏塬见林牵洛一人逃走,也不禁愣住,本想吹口哨让白云停下来,毕竟前面是否还有危险也未可知。 但如今局势,如果白云停下,林牵洛势必落入追赶过去的赤嫣然手中,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赶紧跃上马车:“陈公子,你去车里,我来赶马。” 夏塬飞身上了马车,一拉马缰,正要催赶马车,却听得有人说道:“夏大人,莫急。” 夏塬朝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林子里出来一人。 此人一身东厂暗影司首领制服,领口、袖口和腰带均为土黄色,背上背着一张巨大的弓。 夏塬没见过他,但从他这身打扮和武器不难猜出此人身份。 他现在早已对东厂放下仇恨和偏见,见是东厂的人反而放下心来,问道:“你是暗影司三处首领津大人?” “在下正是津浪。”身背大弓的男子走了过来,朝夏塬微施一礼说道:“夏大人不必担心,这一路到灵溪都有东厂的人埋伏,我家夫人不会有事。何况那白马的脚程如此之快,圣火教的人是追赶不上的。” 夏塬和赤嫣然打斗的时候,津浪就在林中,拉弓搭箭,只要夏塬和己方的人一旦有任何危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这位不会武功的夫人,竟然会以引开圣火教众人的方式骑马逃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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