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屠苏气息渐稳,转身看向林牵洛,哪怕是在月光之下都能清楚地看到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对不起牵洛,刚才我……”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刚开始他只是想要阻止林牵洛发毒誓,那样一来就不得不据实相告。 但这个女人仿佛有种魔力吸引着自己,让他欲罢不能。 叶屠苏抱琴起身:“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不敢再看林牵洛,叶屠苏大步朝着药神谷村落走去。 林牵洛叹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叶屠苏你到底怎么了?难道这世上唯有夜珀蛊藤才能救你的命吗? 他越是避重就轻,越是不肯跟自己坦白,林牵洛就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此时,脸上的红晕已经渐渐褪去,她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默默地咬了咬嘴唇,缓慢地跟上叶屠苏的脚步。 叶屠苏步履匆匆,而林牵洛越走越慢,慢慢地看不到他的身影。 没有急于回去,林牵洛直接去了老师李霄云的住处。 李霄云开门,看见神色凝重的林牵洛。 “老师,这么晚来打扰您,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向您请教。” 李霄云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进来说吧。” 把林牵洛让进了屋,面对面在桌前坐下。 “牵洛,什么事?” “老师,关于叶屠苏的身体,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李霄云嘿嘿一笑:“老师能有什么可瞒你的?” “那日在果园,吃蛇血果的时候,您说蛇血果能延缓紫辰珠在他体内爆发的时间,那是什么意思?” 李霄云已经料到林牵洛来找他的目的,既然叶屠苏不说,自己又怎好说破。 想了想,李霄云叹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可知道他体内的紫辰珠是何物?” 林牵洛摇了摇头:“屠苏说,在他很小的时候中了剧毒,是他师父用紫辰珠帮他起死回生的,从此紫辰珠便留在了他的体内,一直折磨着他。” 李霄云默默的听着:“所以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老师,我想知道他体内的紫辰珠是否会……”林牵洛顿了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是否会危及他的生命?” 见老师不说话,林牵洛的心沉了下去,良久颤声问:“还有多久?” 李霄云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该告诉她实情,还是找别的说辞瞒天过海,一时有点愣神。 “老师,您就直说吧,我已经猜到了,也能挺住。” 李霄云点点头,目光炯炯朝林牵洛看过去:“紫辰珠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非人力所能企及。” “传说此珠能让死亡十二个时辰之内的生命起死回生,所以那小子所说非虚。” 林牵洛心中惊骇,原来他竟有这样的遭遇。本以为自己是九死一生走过来的,而他却是真真正正的死过一次。 李霄云接着说道:“紫辰珠一旦进入人的体内,便会迅速化开,存在于宿主的七筋八脉之中,慢慢腐蚀深入,直至透入四肢百骸、骨骼骨髓,也就是与宿主完全融合。” “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但只要融合完成,宿主就是这世上无敌的存在,也不会再受紫辰珠粉身蚀骨之痛。” “要是融合不了呢?”林牵洛抬起眼眸看着老师:“如何才能融合?需要夜珀蛊藤的果实,对不对?” 这样一想也就顺理成章了,叶屠苏当年到荆家寻药,偏逢荆家大难,错失了夜珀蛊藤。 冯潇让冯苏木来药神谷求的,也同样是夜珀蛊藤。 可见得到夜珀蛊藤才是他与紫辰珠融合的关键。 “老师,如果融合不了会怎样,他,会死,对不对?” “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紫辰珠虽存在世间几千年,但人们对它的了解还是太少。” 林牵洛追问道:“既然存在了几千年,那历史上有没有人融合成功?” “传闻没有人能坚持到最后,就因承受不了紫辰珠发作时的痛苦,而选择了自戕。因此,谁也不知道坚持到最后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李霄云倒一杯水递给林牵洛:“冯公子心志坚定,异于常人,加上一直有高人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对抗紫辰珠的药物,还有他随身带着的青翦碧木,对他融合紫辰珠,是有极大助益的。” “可是没有夜珀蛊藤。”林牵洛微微蹙眉。 李霄云道:“夜珀蛊藤或许能促成他与紫辰珠的融合,但据我所知,千百年来并没有人成功试过,也只是根据夜珀蛊藤的药性,推断出它能帮助紫辰珠宿主融合罢了。” “于冯公子而言,有夜珀蛊藤固然好,但若实在没有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活下去。何况,今日吃下的蛇血果,对他也有一定的帮助。” 林牵洛仔细听着老师的话,老师说的似乎也有一些道理。 “老师,我能为他做什么吗?” 李霄云想了想,说道:“给他鼓励就是最好的良药,或许不久的将来便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谢谢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告辞了老师,林牵洛踏着夜色,凉月如眉高高挂在天际。 林牵洛的心情却很糟糕。 奇迹,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吗?林牵洛停下脚步,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前,穿的是谷中弟子的普通服饰。 叶屠苏,不管有没有奇迹发生,我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林牵洛咬紧牙关,双拳紧握,一阵冷风吹来,却吹得她的心里越发的寒凉。 叶屠苏站在门外,看着远远走过来的林牵洛,她的身影显得那般孤单。 她去了哪?叶屠苏的手掌默默攥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牵洛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一丈开外的叶屠苏。 夜色之下,二人对视良久。 叶屠苏的脸上突然泛起笑容,从刚开始的不易觉察,到后来笑容慢慢扩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笑得那般好看,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受他感染,林牵洛也笑了起来。 她向他奔了过去,扑在他的怀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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