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觅担忧地想着心事,看来这次皇帝哥哥把自己远嫁庆梁和亲一事,只怕再难有转机。 不过林牵洛说得也有道理,她是公主,远嫁和亲的又岂止她一人,两个姐姐被父皇嫁去和亲了,最可怜的大公主,甚至嫁到了西戎,近年来两国战事频繁,只怕她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只是自己如何能甘心嫁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痛苦地活一辈子。 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襄觅没站稳,身子瞬间朝后倒去,本以为要摔倒在地了,却撞入了另一个男子的怀里。 男子紧紧抓住她,两个人倒退几步才停了下来。 撞到她的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男人很快便隐身于人群中,拐进一条小巷中去。 随后便见一个女子追了过来,但街道上已经不见了那大胡子男人。 女子驻足仔细辨别那中年男人的去处。 襄觅此时还有些晕乎乎的,只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男子温暖的怀中。 男子身上是淡淡的药草香气,非常特别的味道,一向讨厌吃药的襄觅却不知为何,竟觉得闻着这股药香味儿十分受用,心境平和了许多。 转头看去,只见面前一张聪俊青涩的脸,虽不似叶哥哥那般俊美如画,也不似九皇兄那般英气逼人,但眉宇间尽显温柔,让人如沐春风,让襄觅对异性有了另一种认识——这世上竟有这般温润如玉的男子,温暖得能把人心融化。 襄觅公主心中一阵莫名的慌乱,一颗小心脏似小鹿乱撞,脸上也一阵潮红,羞涩道:“多谢公子。” 襄觅直起身来,再次细细打量面前这人,一身普通的素色布衣,背着一只背篓,一副斯文书生模样。 “可看到一个大胡子男人经过?”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襄觅朝问话的女子看过去,竟是孟怀咫。 孟怀咫见她迟迟不答话,一双狐媚的眼睛显得十分不悦:“见到没有?” 芯蕊立刻指了指巷子。 孟怀咫眼睛一眯,一闪身便追进了巷子。 襄觅道:“你干嘛告诉她。” “小姐,我一害怕就说了。”芯蕊颤声说。 “不争气的。”襄觅白了芯蕊一眼,忍不住去看刚才扶住她的男子。 男子朝襄觅施了一礼,便自走了。 襄觅看着男子的背影,道:“芯蕊,这难道就是牵洛姐姐说的心动的感觉吗?” “啊!”芯蕊惊道:“小姐,你可不能对这人动心。” “为什么?” “你看他穿的是平民的衣服。” “穿平民的衣服怎么了?” “您是公主,就算不去庆梁和亲,太后也不可能让您下嫁平民的。” 襄觅哼了一声:“我的驸马当然由我自己选,选不到喜欢的,这辈子便不嫁。” 男子的身影已经走远,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芯蕊,本公主决定了,便让老天为媒吧,如果三天内我还能再见到他,本公主便嫁给他。” “公主,婚姻岂能儿戏,再说那公子万一已经娶妻了呢,难不成公主要给他做小?” “好吧,如果他没有成亲,三天之内本公主若再遇到他,那便是缘分天定,本人公主就招他做驸马,天地为证,海枯石烂此生不悔。” “公主……” 襄觅打段芯蕊的话:“好啦芯蕊,从现在开始叫本公主小姐。不许在人前叫我公主,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三天,我给他三天的时间。” “万一人家不想娶公主呢?”芯蕊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我可是公主,他凭什么不想娶我。”襄觅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走吧,去济民医馆找牵洛姐姐。” 东厂的马车载着林牵洛一路疾驰,朝着喜安村方向而去。 关于哑大叔她有太多疑问,哑大叔得到了外祖父藏在密室中的龙吟之钥,他与荆、杨两家的血案有何关系,倘若他是凶手,又怎会屡次三番救自己性命。 对于夏塬说的一切,林牵洛是相信的,但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时候,她不能给叶屠苏定罪,毕竟夏塬并没有亲眼见到他杀人。而哑大叔自然是寻求当年真相的一个突破口。 喜安村村外的一座小院,仍然安宁静谧。 林牵洛下了马车,推开篱笆小门,这里一切依旧,放在桌上的书信和银子还在,证明这座小院落,是连小偷都不会来光顾的荒芜之地。 林牵洛打了水来,把桌椅板凳擦干净,便静静地坐在桌边等。明知哑大叔不会出现,但信念依旧执着。 孟怀咫赶回东厂的时候,叶屠苏刚与金唤蔺从大牢里出来。 金千总小心翼翼侍候在侧:“大人,这厮冒充我十七部的兄弟,带人劫杀锦衣卫同知和夫人,小的用尽了刑,他也不肯开口说出幕后主使之人,大人您看是不是——”他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叶屠苏却冷冷说道:“放了吧。” “放了?”金唤蔺惊问。 “找个合适的时机放了他。” “是。” 叶屠苏交代了金唤蔺,回到东来阁,道:“明哲,传令五处云石,等人一放出来,便给我盯紧了,我要一个结果。” “是。” 便在这时,孟怀咫急匆匆的进来,草草地行了一礼:“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 孟怀咫道:“属下今日在城中发现一个人,此人像是失踪多年的三处首领封亦平” “哦!”叶屠苏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你,确定?” “属下有九成把握,此人虽留了一脸络腮胡子,腿也瘸了一条,但是他的武器我不会认错。” “他与人交手了?”叶屠苏疑惑,此人藏匿多年,几年前甚至用死尸伪装诈死,让东厂的人以为他死了。 但叶屠苏检查尸身后,虽对外宣称前三处首领封亦平已经死亡,但他心里清楚,封亦平还活着。 这几年来,叶屠苏让七位暗影司首领暗中留意,然而此人却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是与圣火教发生了冲突?”孟怀咫继续说道:“属下回来途中,为抄近道经过一条小巷,听到有打斗声……”孟怀咫毫不隐瞒说了当时的详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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