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自然也听说过当初东厂失火的事,他看了林牵洛一眼,庆幸她没事。 他又怎么会想到,正是他的母后派人刺杀林牵洛惹出的岔子。 襄觅公主挽着林牵洛胳膊道:“牵洛姐姐,不如去我宫中玩儿吧,母后今日差人送了些胡漠国进贡的葡萄来我宫中,可甜了呢。” 蓉太后笑道:“叶夫人便随公主去尝尝吧。不过哀家已吩咐给东厂也赏了些过去了,林夫人等会儿回东厂,也有得吃呢。” “是,多谢太后赏赐。”林牵洛告辞太后和宣王,跟着襄觅公主去了公主的寝宫。 襄觅公主命人备了茶、点心和葡萄,然后遣走了宫女们,与林牵洛二人在亭中闲聊。 襄觅公主问了些宫外趣事。 林牵洛就把自己所见所闻,好吃好玩好笑的事儿讲给公主听。 她说得天花乱坠,襄觅公主听得出神,又欣喜又向往,拉着林牵洛的手道:“牵洛姐姐,有机会我一定要出去玩玩,天南地北的走一走。” 林牵洛一听,就不敢多说了。 她可是公主,不像自己是个从小在外面玩耍的假小子,要是太后以为自己怂恿公主出宫,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于是转了话题问:“公主,你为何叫叶屠苏叶哥哥?” “他救过我,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叫他叶哥哥了。” 襄觅回忆当初情景,说道: “那一年他还没继任厂公的时候,跟着前厂公一起随我父皇去东山狩猎。我缠着皇兄教我骑马,没想到我刚上了马背,便看到一只鹿,皇兄去追鹿了,我的马儿也不知为何,突然发疯狂奔出去。” 林牵洛仔细地听着襄觅诉说当年的往事。 “叶哥哥追着马儿跑了两里路才将我从马背上救了下来。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说了两个字。牵洛姐姐,你猜他说什么?” “屠苏?” “不,他说‘姓叶’,从那时起我便叫他叶哥哥了。” 襄觅摘了几颗葡萄递给林牵洛。 林牵洛嚼着葡萄,心想,这宣王如此不靠谱吗,把不会骑马的妹妹扶上马背,自己就不管不顾的去追猎物了?襄觅的马为什么突然发疯狂奔? 襄觅说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厂公身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直到他继任厂公那日才知道,他原来是前厂公的义子,前厂公死前将厂公之位传给了他。我也是在他继任厂公大典的那日才知道他的身份。”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救人!”林牵洛喃喃自语。 但想到叶屠苏武功高深莫测,要救襄觅还需追出两里路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但不管叶屠苏有什么谋算,或有其他原因,对于林牵洛来说,那都不重要。biqubao.com 转念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东厂厂公难道不是皇上委任么?怎么会由得前厂公指任继承人。” “不清楚,反正叶哥哥是东厂厂公定下的继承人,而且听闻东厂向来不怎么受朝廷管制,且权力极大,所以历届的厂公大多是前厂公和皇上栽培的人。” “皇上就不干涉?” 襄觅摇摇头道:“好像皇上一般不会太过干涉东厂的事,听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继任者需是太监。” “若不是呢?” “那自然不能做厂公的,若是有所欺瞒被皇上知晓,皇上则可拿出我们大赓国开国太祖在成立东厂时打造的东升剑斩杀厂公,这是历来的规矩。” 襄觅拄着香腮叹道:“好像皇上对东厂的权利,也就这一条了。不过,自定下这条规矩以来,从未有哪任厂公敢假冒太监坐上这个位置的,所以那柄东升剑放在皇宫的兵器库中从未用过。” “叶哥哥当了厂公后确实变了许多。大家都怕他,可我却不怕。”公主十分得意,继续说道。 林牵洛突然问道:“对了,王爷有六位,公主有三位,但公主你排行十一,那还有一位是谁?” 公主道:“你说的是我五皇兄吧?” 林牵洛点点头:“原来有七位王爷呢?” “可惜——”襄觅公主吃了颗葡萄,说:“你问本公主便对了,五皇兄的事没多少人知道,但本公主清楚得很。” “哦。”林牵洛好奇地看着襄觅。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这是秘密。” “哦,好哇。”林牵洛也不知该不该听这个秘密,但心里又十分好奇:“放心。” 襄觅却又叹息一声:“我可怜的五皇兄是父皇和先皇后唯一的儿子,可惜一出生便夭折了。” “啊!”林牵洛忽然想起叶屠苏在太后寿宴上说的那句话:死了的算不算。 林牵洛心中一惊,又问道:“既然这样,怎么还随了排行?” “据说当年父皇非常宠爱那个女子,进宫不到一年便从妃子册封为皇后,后来皇后难产,母子俩均未能保住。父皇伤心欲绝,立誓他的后宫再无皇后,并封夭折的小皇子为王,赐封号赓王。” “赓王?”林牵洛险些跳起来:“赓王,赓,那可是国号!” “是呀,以国号封王的,只怕古往今来,五皇兄是第一人了。当时排行在五皇兄之上的三位皇子都还未得封王,父皇便以国号封五皇兄为王,可见父皇有多疼爱他们母子,要是五皇兄活着,只怕没有皇帝哥哥什么事了。”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林牵洛提醒她。 襄觅也捂住嘴巴,见四下里无人,这才长吁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父皇发誓不再立后,即便是皇帝哥哥的母妃,当时也只被册封为皇贵妃,后来听说翎皇贵妃犯了事,在宫中上吊自尽了,我母后便做了皇贵妃,父皇果然做到了不再立后的承诺。” “想不到先皇如此痴情,那位皇后若在天有灵一定深感欣慰。” “我母后是后来入的宫,据说是容貌与那位故去的皇后有几分相似,才得了先皇的宠幸入宫封妃的。可惜呀,父皇思念先皇后,郁郁寡欢,积劳成疾……” 林牵洛听得心惊胆战,一下子知道这么多宫中的秘密,让她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这种在皇宫中近乎绝密之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夭折的五皇子赓王,什么皇帝针对东厂厂公的东升剑…… 但看襄觅公主的样子却极是天真,好像她刚才所说的这些秘密根本就不算是秘密,就像在说话本故事一样。 果然是好奇害死猫,听了这么多的秘密,让他有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觉。 自这天开始,林牵洛受公主之邀,天天进宫陪公主聊天,玩闹。甚至教她公主玩她小时候常玩的游戏,如打陀螺、玩弹弓、投壶、蹴鞠……当然襄觅也缠着她教她跳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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