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宫内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得众人争相猜测,瑶华宫内新得了圣上赏赐的宫女,名叫素问,一些不常得圣上召见的妃嫔,如付贵姬之流自然是不知道素问是何许人也,但高位妃嫔又有谁不知。 这厢,梨云送了沈清姀出去后返回蒋贵妃身边,她犹是不解道:“娘娘,您与姀婉容说了这么多,姀婉容当真会对皇后娘娘下手吗?奴婢瞧着姀婉容离去时的神情,好似不太好的样子,咱们终究与姀婉容没有过多交集,需不需要再准备一手?” “她怎么爬到的婉容位置,还不是靠着太后,可说白了,太后对她也不过是利用,如今太后瘫在慈安殿中,没圣上允许,除皇后外你瞧着其余人谁能进得了慈安殿?” 蒋贵妃冷哼一声,满目不屑,搭着梨云手逗弄廊下的虎皮鹦鹉:“她在宫中无权无势,你要说恩宠,无非是先前太后逼着圣上多去了一些时日,为着她能怀上龙胎罢了,实际上,不过尔尔。所以,姀婉容现在,急需一个稳固的靠山,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m.biqubao.com 梨云颔首,取了一些碎食屑放在手心,喂给那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鹦鹉吃:“这样说来,那洒扫宫女所说的也算属实,圣上去那一两回,大抵是太后要求的,又怕宫中人多眼杂。” “圣上要是真心宠爱她,也不至于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了。” “娘娘是说素问?”梨云立马接茬道。 蒋贵妃呵呵一笑,尖利的指甲刮着鹦鹉腹部最为柔软的地方,嗤笑道:“可不是,宫里的女人嫉妒心本来就重,一个素问放在姀婉容身边,不就是招人眼吗?这样看来,圣上只是看重她腹中孩子罢了。不过本宫既然要让姀婉容给本宫卖命,那总得给她些好处。” “娘娘的意思是?” 蒋贵妃拂过耳边碎发,飞扬的眼眉斜睨远方:“快到午膳时候了,你去准备两道圣上爱吃的膳食,陪本宫走一趟勤政殿吧,圣上久不到后宫,那本宫去,总不会不见吧。” 梨云闻言,立刻和煦一笑道:“娘娘哪次去勤政殿,圣上是不见的?奴婢这就去准备。” 蒋贵妃陪着萧祈一下午,勤政殿内除了有欢笑声传来,余下只有轻微的说话声,直到暮色降临,蒋贵妃才姗姗走出,对着殿内行礼道:“臣妾所言,还请圣上考虑一番,别寒了婉容妹妹的心。” 蒋贵妃未曾得到回复,她也不恼,坐着轿辇慢慢悠悠回了重华宫,过后不久,勤政殿外的帝王仪仗径直去了瑶华宫。 萧祈进殿时,沈清姀正巧松散了长发,由忍冬取了干燥长巾替她擦去水渍,萧祈只一眼看见沈清姀芙蓉面上嫣红一片,便知晓她方梳洗沐浴过后,心中不觉暗叹一声真是晚来了时候。 沈清姀一身素白寝衣,宽袖下柔白玉腕纤细指尖拨弄自己一头青丝,一双嫩白玉足踩在绵软地毯之上,脚背上的水珠滚落,粉白脚趾不自觉蜷缩在一起,她好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萧祈倚在门框之上,看得眼热,他一手握拳,抵在唇上咳嗽一声,惊得殿内主仆二人俱是回头望去,沈清姀恍惚间收起眼底的讶然,不等行礼,萧祈先一步扶着她道:“肚子不重吗?” 寝衣比宫装更加合身,萧祈目光不期然划过沈清姀微微隆起的腹部,嘴角衔着一缕笑意,边接过忍冬手中的长巾,边用指腹刮了沈清姀小腹一下道:“这样看上去果然要比寻常怀着单胎的妇人肚子大些,你也更辛苦些。该说是朕之幸呢,还是你要吃苦呢。” 殿内已经只剩下了沈清姀与萧祈二人,沈清姀想要取回长巾,却被萧祈稍稍用力压着肩膀坐回圆凳上,而他则自然而然站在沈清姀背后替她拭发,一下一下,手劲刚好,力道适中,沈清姀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的慢慢适应,僵直的背也渐渐软和下来。 殿内还燃着一点点炭火,以便驱散夜里的倒春寒,方沐浴之后的水汽渐渐使得面前铜镜氲出模糊一片,沈清姀怔怔然凝视镜内萧祈一个模糊身影,与自己的慢慢重叠,四平八稳的一颗心忽然在寂静夜里怦然心动。 “好了。” 萧祈轻磕了木齿梳到梳妆台上,拿起一旁搁置的发带,笨拙且认真的替沈清姀挽起长发,随后一把弯腰抱起沈清姀,沈清姀低呼一声紧紧环住萧祈颈项,萧祈三步并两步下将人放到床上,安置好后,低低道:“朕去沐浴,你等等再睡。” 沈清姀讪讪点头,看着萧祈离去的身影,揽过身后长发,那个笨拙的发结早就松散了,她忽地想起一句话来。 长发绾君心,幸勿相忘矣。 萧祈很快出来,沈清姀猛然回神,她放开手中长发,往后靠了靠,萧祈瞥她一眼,笑道:“今日去了重华宫?” 沈清姀一怔,旋即笑道:“圣上料事如神,自然知道臣妾去重华宫为了什么,那么,可是蒋贵妃去了勤政殿?” “你也料事如神。” 萧祈掀了被子干脆利落上床,沈清姀一双月眸从他身上转悠一圈后撤回,摇摇头道:“臣妾当然做不到同圣上一般,否则一定会说蒋贵妃去了勤政殿,而不是‘可是蒋贵妃去了勤政殿?’” “也是,等你哪天不需要来问朕这些,那才证明功夫做到了位,现在么,还不成。”萧祈似乎心情很好,又问道:“你可知蒋贵妃来勤政殿做什么?” 萧祈揽过沈清姀,沈清姀笑意盈盈道:“臣妾功夫还未做到位,不能料事如神。” 萧祈豁然一笑,记仇! 他低头,嘴角一抿,缓声道:“蒋贵妃知道你有了身孕,说要让朕多来瞧瞧你,且晋封你的位份,可至妃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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