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九十一章 雨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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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闪电像是蜿蜒白蛇,骤然划破天际,也给寂凉雨夜中的皇城披上一层银霜,接踵而至的闷雷滚滚,撕破漆黑穹顶,像是纷乱错杂的鼓点,从高到低,一下子扯动人的耳膜,积攒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终是找寻到了一个突破口,顺着泛白天际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很快在地上形成一条条水沟,顺着宫道上的石头缝隙,四通八达而去。m.biqubao.com
  皇城之中酣睡餍足的人生生被惊醒,有凌乱不成调的脚步声踩着浑浊的雨水而变得细碎,一盏盏羊皮宫灯躲在棕色蓑衣之下,急速穿梭在皇城之内,被敲响的宫门处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你传我,我传她,直到传递给真正想知道之人。
  紧迫的叩门声让沈清姀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就像离开水的鱼儿在岸上扑腾了一阵,才消停,外间的雨声足够大,以至于忍冬隔着一扇门传进来的说话声变得模糊不堪。
  沈清姀当即看了一眼窗外,虽下着雨,可也能分辨出,此刻离天明应该是不远了,她拔高了嗓音唤了一句:“进来。”
  下一瞬,忍冬仓促的脚步声一连串响彻在殿内,她抖着手点了蜡烛,斜置在床榻边上,骤然的光亮让沈清姀忍不住蹙眉,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向忍冬。
  忍冬的面色很不好,几乎能用惨白来形容,她一双手垂放在裙摆一侧,滴滴答答的雨水沿着她葱白指尖掉在地上,竟然是连伞都顾不上撑了。
  沈清姀登时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让人窒息般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她立马趿拉了鞋下地,墨黑瞳仁如猫眼儿样颤了颤,问道:“怎么了?”
  “小主,贤妃小产了。”忍冬舔了下因紧张而干涩的唇瓣,快速讲了太监来传的话:“就在刚刚,消息传到了各个宫中。奴婢不敢耽搁,立马来通知小主。小主,咱们快些去重华宫吧,只怕不出半个时辰,所有妃嫔都会去重华宫的。”
  纵然知道贤妃的孩子保不住,可当消息传来时,沈清姀除了恍惚竟还有些不可置信和长舒一口气的松懈感,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贤妃,还是替贤妃感到惋惜,明明在等上几个月,腹中孩子就能平安生产,可再怎么慎之又慎,仍逃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此时一刻也耽搁不起,沈清姀急急对着忍冬说了句:“去重华宫。”,便自己挑选了一身素色宫装穿在了身上,主仆二人不顾雨夜前路难行,深一脚浅一脚往重华宫而去。
  本该灰蒙蒙发亮的天此刻还是黑沉沉一片,时不时发出的闷雷声让人内心慌乱不已,忍冬尽量替沈清姀抵挡住倾斜的风,可狂妄的风雨还是从四面八方侵入到黄稠伞下,沈清姀瞄一眼忍冬,见她秉首着规矩离自己半步之远,半边身子已然湿透,当即眸光闪烁,一把扯了忍冬一同躲在伞下。
  忍冬豁然吓一跳,惶惶不安道:“小主,这不合规矩。奴婢没事。”
  “衣服都湿透半边了,还顾什么规矩?”沈清姀冷然道:“等等不知道要在重华宫呆多久,要是着了风寒,才真的要在她们面前失了规矩,你我挨得近些,才能走得更快。”
  忍冬倏地心尖泛涩,重重“嗯”了一声,她挨靠着沈清姀,忽而想起自己初初入慈安殿时,沈清姀跟在王姑姑身侧,俏丽面容下是一丝不苟的神情和一双淡漠的眼,站在她们四人面前,像是扫过一件件物品般,仿佛将她们四人已经看透了。
  忍冬当时想,自己只要不犯错,就能安安稳稳呆在慈安殿,可不曾想,第一次守夜就不小心摔碎了一个青花瓷碗,连带着撒了一地的安神汤药。
  她一下子慌了神,怔愣在原地,还是沈清姀扯了她一下,将她从恐惧中扯了回来,沈清姀一言不发,只是快速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以至于还不小心割伤了手,然后又递给她一碗安神汤药,让她送进了内殿。
  忍冬至今没想通,明明那晚不是沈清姀守夜,怎么她就能这么快速替自己解了围,忍冬本想第二日向沈清姀道谢,可沈清姀跟着王姑姑伺候在太后身边,令她找不到合适机会。
  这件事,就慢慢被忍冬埋藏在了心底,直到那日,沈清姀问她,要不要跟着她,忍冬想,多年过去,沈清姀还是沈清姀,她始终是她自己。
  雨势渐渐小了起来,忍冬凝望重华宫外,已然有几顶轿辇停在了那里,其中红黑顶轿辇规格是属于太后的,主仆二人相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诧。
  忍冬压低了嗓音道:“小主,太后娘娘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奴婢瞧着圣上与皇后娘娘的轿辇反而没在其中,这…莫不是贤妃小产的消息没传到凤鸾宫?”
  “今儿是十五,圣上在皇后娘娘宫中安寝,就算皇后娘娘不喜贤妃,可事关皇嗣,她不敢对圣上有所隐瞒,只能说,皇后娘娘将贤妃小产的消息恐怕拖延了时辰没告诉圣上,咱们先进去。”
  “是。”忍冬低低应一声,进了重华宫后,收起了伞,果然,来了的妃嫔同太后都聚集在内殿,看样子,人也都到不久,沈清姀侧身给陆昭仪等人请安,又到太后跟前请安。
  太后眉间含着一缕忧愁,只淡淡叫了起。
  沈清姀自觉落在了后面,满殿寂静,隔着一层帷幔的贤妃寝榻处,一声接一声的凄厉哀嚎传出,像是夜半索命的厉鬼,听得人毛骨悚然,殿内还隐约有股血腥气萦绕在鼻端,太后手中的檀木佛珠发出的“哒哒”碰撞声配合着贤妃的惨叫,让沈清姀眼底划过一丝惧色。
  明明,明明就是执刀的刽子手,却偏偏装出慈悲样,也不知佛祖慈悲,是否真能保佑其心想事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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