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慢降临,有宫人进来蹑手蹑脚点亮几盏烛火,萧祈沐浴完后,沈清姀仍坐在临窗榻下,萧祈刻意放轻了脚步靠近,直至一小片阴影笼罩在沈清姀上方,她都没有回笼思绪。 萧祈心下不喜,突然伸手一勾,将沈清姀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沈清姀惊慌失色,眼底划过惊诧,而陡然出现的失重感不得不逼着她拢住萧祈脖颈,头上的飞鸾发钗颤颤巍巍,也无法阻挡萧祈眼眶中腾升的一簇火苗。 沈清姀迫使自己静静心,顺从似的斜靠进萧祈发硬宽厚的胸膛之内,萧祈低头,恰恰眼前人红唇一抿,不经意间胸前春光乍现。萧祈全身血液立时汇聚到一处,他眸光好似草原狼孤傲的狼,恨不能将面前之人拆骨入腹。 清晨,沈清姀自困顿中醒来,全身上下除了酸痛剩下的也只有酸痛,一身皮肉好比被车轮碾压后只觉得硌着骨头,她硬撑着起身,透过青纱帐见不远处萧祈在陈福的伺候下,已经穿戴好了衣物,沈清姀沉吟一番后,轻唤了忍冬。 很快,青纱帐被往外一撩,萧祈欺身进入昏暗锦帐内,昨日荒唐一夜过后残余的点点温情甚至还在,沈清姀胸前拥着薄被,肩头绽开一朵一朵妖艳红梅,衬着雪白肌肤,使得萧祈喉结滚动,他眼神定定看向沈清姀,不顾心底海浪翻涌,笑问一句道:“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服侍圣上穿衣应当是嫔妾的职责,可嫔妾贪睡过头,不能在睡了。”沈清姀感受到萧祈的好意,却断然拒绝道:“何况,这是嫔妾成为婕妤后第一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不能罔顾宫中规矩,嫔妾应当对皇后娘娘心存感激。” “对皇后心存感激?”萧祈眯起双眼,似乎不太确定般反问一句,却换来沈清姀微微颔首,他撑在床榻上的手骤然紧握成拳,语气冰寒,如同三月霜:“你认为,你能成为婕妤,是要感激皇后?而不是感激朕?” “因有皇后娘娘提及,嫔妾才能名正言顺被晋封为婕妤,难道圣上有别的见解吗?”沈清姀自是不畏惧萧祈的眼神,她坦坦荡荡迎上前去,胸前薄被因她靠近萧祈,而下滑一寸,可从始至终,沈清姀面容淡淡,与萧祈四目相对间,素来清冷的双眸渐渐带上了一丝柔色。 “嫔妾该起了,不能耽误了去凤鸾宫的时辰。”沈清姀柔弱无骨的手覆盖到萧祈暂未松懈的臂膀之上:“嫔妾是该感谢皇后娘娘,至于圣上,嫔妾早就感谢过了。”m.biqubao.com 萧祈怔住,随即朗笑道:“好一个感谢过了,朕对你的谢礼很高兴。” 沈清姀亦展露笑颜,如四月清风拂过:“此次宫中妃嫔晋封,是皇后娘娘的功劳。再过不久是十五了,嫔妾想,圣上也一定会感慨于皇后娘娘的贤良淑德。” “日子过得真快。”萧祈见她提及皇后,肚里心思一转就明白沈清姀此番话的由来,他不在意道:“初一十五本就要去皇后宫中,朕知道了。朕先走了,你且慢慢起身吧。” 沈清姀低低应答一声,直到殿内剩下她一人,才将被子全部罩在自己身上,她望着窗外树影斑驳,仍旧不能忘记自己身处四方天。 萧祈前脚刚走,忍冬后脚便进来伺候沈清姀穿衣洗漱。 “小主,汤药准备下了,等等莲香会端进来给小主喝。”她默默替沈清姀擦拭双手,嗫嚅道:”小主,奴婢从前觉得您还是贵人时候,的确需顺从太后娘娘意思避孕,可您现在是婕妤了,真要一直喝下去吗?” “要。”沈清姀穿了一双晏紫色绣花面鞋,冷冷道:“孩子急不得,眼下也不适合有孕,宫里,有孩子的妃嫔才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现在喝着太后赏赐的汤药,也不怕有朝一日有了身孕就和贤妃一般担惊受怕。忍冬,我心中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我总觉得,天,怕是要变了。” 天,要变了? 忍冬刮一眼窗外,风和日丽,可瞧着沈清姀面色不似玩笑,忍冬一下子想到贤妃的身孕快要满七个月了,思及此,忍冬惶惶然道:“小主的意思是?慈安殿处,怕是要动手了?” “时间拖得越久,贤妃平安生下孩子的保障越高。”沈清姀眉间紧蹙,低声道:“你近日可有与散霜、落月二人接触?若是有,言语中刺探一番也好,我总要知道太后是怎么害了贤妃,心中才不至于没有把握,忍冬,我们不能让自己身靠悬崖,时时被人威胁。” “奴婢知道。”忍冬咬牙,后痴痴笑道:“落月比奴婢想象中还要心机深沉,她已经不是奴婢从前认识的落月了。奴婢能接近的也只有散霜了,可散霜不比落月在太后跟前得脸,奴婢只能多问一些是一些了。” “无妨,散霜再怎么样,也是慈安殿的女官,总比我们这些两眼一抹黑的要好。”沈清姀幽幽吐出一口气道:“让莲香进来吧,喝了药,再过不久,就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忍冬心下不忍,可还是唤了莲香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70/730302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