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八十二章 昙花一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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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姀沐浴完毕,忍冬紧赶慢紧进来,接替素问给沈清姀穿戴,素问只是笑笑,招呼人出去,又对沈清姀道:“那奴婢就先告退。”
  忍冬系着沈清姀腰间一根纯白丝带,盯着素问出去后,沉声道:“小主,她没跟您瞎说什么吧?奴婢本换完了衣服想进来伺候,却被陈公公绊住了脚,问了一通有的没的,又让奴婢去喝姜茶,说要是病了,还得连累小主,所以奴婢迟迟没能进来。”
  “没事。”沈清姀目光深深,不明白陈福刻意让素问伺候她有何用意,又思及陈福这样做的背后一定有萧祈的默许,因此想不通便随它去了,懒得让自己费心费神。
  沈清姀有自己的顾虑,忍冬默默然颔首,随即从素问准备的珠钗首饰中挑选了一支玉兰珠花道:“这身宫装素净,衣摆处绣着白玉兰,小主,不如簪这根珠花吧?”
  沈清姀接过忍冬递来的珠花,细细观赏着,好比从前斜风细雨下仰头观望慈安殿中那一树纯白望春,她横插进发髻当中,打理好一切。
  窗外,雨逐渐停了,被猛烈风雨惊扰到的飞鸟掠过枝头,颤颤巍巍停留在翠叶之上梳理羽翼,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炽烈的阳光穿透厚重云层,洒下一束束薄弱光辉,直直抵在勤政殿外汉白玉石阶前,照亮廊下半边阴霾,雨过天晴,巍峨皇城经历过雨水冲刷,除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清新味道,朱漆红墙所剩不过是一切如新。
  萧祈换下龙袍,元青色常服让他看上去比往日多了一丝随和意味,沈清姀自觉放缓了脚步,沐浴过后整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面上因热气氤氲出的嫣红色惶惶如潮水般慢慢褪去,她迟疑着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还是惊动了奋笔疾书的萧祈。
  萧祈头也不抬,只伸出一只手道:“过来,先将姜茶喝了。来看信。”
  沈清姀低头审视不远处萧祈递来的手,骨节分明,是一双掌控着宫中妃嫔的心绪与宫人生死的手,同时也是无数妃嫔魂牵梦绕的一双手,他摊开在沈清姀面前,似乎笃定沈清姀一定会与他相执,可事实呢?
  沈清姀环视四周,殿内空空荡荡,她收回视线,唇角现出微弱弧度,眼含冰霜,将手轻轻搭在了萧祈掌中,萧祈用力,沈清姀与他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萧祈放下笔,推了一盏红枣姜茶到她面前,一旁是一封从未启封过的书信。
  萧祈递给沈清姀道:“喝了暖暖身。信还未拆封,你自己看吧,朕还有些事要处理。”m.biqubao.com
  沈清姀预料到今日能看到信,可没预料到萧祈这般痛快就将信给了她,一封信的重量能有多重?沈清姀从前不知道,眼下却觉得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个秤砣。
  她内心如被蚂蚁啃咬过后一般疼痒,稳住呼吸一口喝尽姜茶,过于迅速使得姜茶的辛辣味冲得沈清姀低低咳嗽几声,面前很突兀的多了一块锦帕,沈清姀抬眸,萧祈闻声未动,只是伸手到她面前,递上一方素帕,沈清姀低声道:“嫔妾多谢圣上。”
  时隔不久,沈清姀再次读到了来自霁县的信,信口锋利,她是顾不上了,匆匆打开后,这回的纸张要比上次的厚了几分,沈清姀心中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急匆匆看了对面始终没抬头的萧祈后,认认真真研读起信来。
  刺目的阳光照射在菱纱窗上,倒映出合欢花的影子模糊了字迹,沈清姀皙白脖颈露出一截,玉兰白的宫服掩得她身姿纤弱娇柔,珠花轻晃出一阵耀眼光芒,她沉浸在字字句句关于描写沈清宴的话语中,毫不自知此刻的她收起了平日的疏离与淡漠。
  终是引得萧祈搁了手中纸笔,眸光发亮框锁住沈清姀。
  萧祈食指沾上了些许墨汁,他慢慢取了一旁的帕子擦去,可指纹缝隙中的墨污依旧顽固存在,萧祈索性丢了帕子,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沈清姀身上游离,她静静坐在窗边软了姿态的模样,好比昙花一现,实在难得。
  萧祈想,若自己的目光能幻化成荆棘,那这一株昙花一定会被自己狠狠缠绕,不得脱身。可萧祈明白急不得,润物细无声,才能让沈清姀逐渐放下戒备之心。
  萧祈笑看着沈清姀,突然按压住纸张道:“你已经快看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反反复复的看,看不够吗?朕瞧着,你都能背下来了。”
  沈清姀心头一震,方顺着萧祈手中力道搁了信件在桌上道:“嫔妾失仪,还请圣上恕罪。”
  “你又没做错什么,恕什么罪?”萧祈满不在乎啧一声,然后问道:“朕说了,霁县的人有回来一个,你想见吗?”
  “嫔妾…可以见吗?”沈请姀慢慢折叠好信,寥寥几个字斟酌一番才问了出来。
  萧祈扬一扬薄唇,讥笑道:“朕问你想不想见,而不是要你反问朕,让朕替你做出一个决定。沈清姀,你明明心里很想见,为什么不能和朕明说呢?难道朕这样不能让人信服?还是说朕白白将人召回,是让他在偏殿等死的吗?别把朕的耐心磨没了,想见或不想见,你只要说出来,朕都能答应你。”
  当然想见!
  沈清姀心底有一个声音狠狠冲萧祈叫嚣着,可沈清姀面上仍旧波澜不惊,她黑沉沉的月眸根本看不清茶盏后萧祈的表情,她明白萧祈明晃晃的手段,想要迫使她慢慢袒露自己的心,就像莲瓣一层一层绽开,露出里面鹅黄花蕊,供人采撷。
  时间一寸一寸过去,沈清姀显得焦躁,她一颗心鼓动如雷,终于在萧祈扫视过来后,妥协道:“嫔妾想见。”
  萧祈眼底彻底被深深笑意覆盖,他又问:“你想在哪里见他。”
  沈清姀这回没有犹豫,沉声道:“嫔妾在偏殿见他就好,不敢打扰圣上清静。”
  “陈福。”萧祈当即向后靠去,戏谑的眸光牵扯出薄唇边的一缕幽深笑意,朗声唤了陈福进来:“带姀婕妤去偏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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