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八十一章 冷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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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勤政殿后,瓢泼大雨慢慢演变成绵绵细雨,雨丝顺着强而有力的斜风飘进殿内,百格窗前的黄花梨木桌上叠放着泛黄宣纸,冷不丁被风吹拂起来,却又有小叶紫檀木镇尺压制,上刻‘吉祥如意’四字。菉竹色垂丝帷幔抵挡不住风的侵袭,慵懒而缓慢的扬起,外间雨打树梢,草木馨香混合成一片,盛夏风雨飘零之际,勤政殿一如往昔,岁月无忧。
  忍冬搀扶沈清姀进殿,过长的裙摆一路走来已是脏污不堪,站在勤政殿内稍显格格不入,忍冬担忧道:“小主,雨太大了,您的宫装都湿了,这样会着凉的,奴婢立刻去宫里给您拿衣服来,您等等。”
  潮腻腻的衣服贴在身上,是很不好受,沈清姀不禁打了个寒噤,她抚过鬓边潮湿的长发以及脚底一双浸透了的绣鞋,叹口气道:“你快去快回,我这样不好出现在圣上面前。记得自己先换身衣服。”
  “奴婢不打紧。”忍冬望一眼敞开的门窗,转身就往外走,与三四个宫女不期然打了个照面。
  其中一名宫女低着头,冲沈清姀道:“给姀婕妤请安,婕妤小主安。这是圣上吩咐奴婢们给婕妤小主准备的干净衣裳,陈公公说了,小主安心在内殿换下,不必着急,等圣上梳洗好了自会过来。至于婕妤小主身边的这位姑姑,陈公公让奴婢们也奉了宫女服侍来,姑姑随奴婢来吧,小主这里自有人服侍。”
  这宫女看样子是个领头的,陈福交代的一番话说完,侧过身示意后头几人捧着宫装入内,自己则笑眯眯对着忍冬说话,忍冬踌躇间看向沈清姀:“小主,要不还是奴婢服侍您更衣吧。奴婢不要紧的。”
  “你身上比我可湿透了。快去换了进来。”沈清姀摇摇头道:“我这里既然圣上安排了,你就不用担心。”
  忍冬无法,只好跟着另外一人出去。
  这厢,沈清姀进了勤政殿内殿,虽说平日里侍寝时也来过不少次,可每次都是侍寝完后按照规矩回到瑶华宫安寝,这个规矩就连最得宠的贤妃都牢牢遵循,不敢违背。
  遂沈清姀白日里进内殿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萧祈不是荒唐的帝王,相反,他冷静,且自持,白日宣淫这样的事儿断断不可为。
  沈清姀暗自打量了与夜晚全然不同的内殿,每每侍寝,她能注意到的只有红烛燃烬与透进朦胧青纱帐内的昏黄月光,而不是如此刻一般,不仅看见妃嫔侍寝用的双龙戏珠檀木床,还能依稀辨别出床的右侧有一架青玉湘妃竹屏风,屏风后是一组雕花镂空几榻,榻前是紫铜制的白虎矮香炉,里面浓郁的龙涎香使得沈清姀微微撇开头。
  内殿早已准备好热水,有人除去沈清姀身上宫装,替她拆卸下妆发,温声道:“小主,随奴婢到这边来吧。”
  沈清姀拢住软毛披风前襟,一双笔直玉腿在纯白色披风下若隐若现,脚上的绣花鞋早不知所踪,她见小宫女撩开层层绫罗帷幔,突然忆起头一次侍寝来,沈清姀面上陡然浮现一抹姝色,延至耳侧,混合着脑海中划过的画面,冷不丁停住脚步。
  带路之人不明所以道:“小主怎么了?里边儿热水已经备下了,小主快进去泡着吧,奴婢们还按照圣上吩咐放了干燥的姜花,是驱寒用的。”
  沈清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异样,她月眸轻抬,顺势走了进去,滑进温热水中,白茫茫雾气里热水浇灌至全身,才能驱散一身寒气与无所适从。
  方才带沈清姀进来的宫女梳洗着沈清姀长发,静谧空间里,沈清姀幽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勤政殿伺候的?我从前没有见过你。”
  “奴婢名素问,说来也不怕小主笑话,奴婢几个都是从前在冷宫伺候的。只是不知为何,陈公公亲自到了冷宫挑人,奴婢们这才到了勤政殿伺候,替换了之前的宫婢,小主没见过奴婢也是情理之中。”素问不在乎沈清姀听见冷宫二字后凝望过来的目光,她面上笑意不减,手上有条不紊。
  勤政殿内伺候的宫人除了陈福,沈青姀也见过不少,因方才粗略一瞥,几个宫人中没有一个熟悉面孔,沈青姀才多嘴问了句,却不想都是陈福从冷宫中挑选出来的。
  冷宫的宫女相比于外边儿服侍贵人们的宫女,沈清姀对其知之甚少,只因被遣送到冷宫中的贵人们不乏有先帝妃嫔或者后宫所犯大错者,而伺候她们的宫女说白了最大的用处就是看守,看守那些妄图逃离或者企图用死来达到解脱之人。
  沈清姀还是慈安殿一等宫女时,曾经因好奇问过王姑姑,王姑姑只说了一句:“冷宫里的宫女们手上多多少少沾点血,要是没点本事,怎么看住那些疯疯癫癫之人?可别小瞧了她们。”
  冷宫中的宫女好似不归尚仪局管。
  沈清姀闻言,没再多问,她慢慢笑道:“素问,是个好名字。你是勤政殿的人,今日却要伺候我一个婕妤,多谢你了。”
  “小主客气了。”素问莞尔道:“奴婢是按吩咐做事,圣上吩咐奴婢伺候小主,那就是奴婢的职责所在。不过...奴婢来了勤政殿也好一段时候了,还是头一次伺候宫中贵人梳洗呢,小主别嫌弃奴婢就是。”
  “头一次?”沈清姀撩拨着浴桶中的水,姜花彻底湿透在水中浮浮沉沉,沈清姀鼻尖隐约掺和着龙涎香与姜花的味道,觉得刺鼻,她不自然说道:“妃嫔侍寝完后,圣上若想留妃嫔沐浴,也是在这儿吧,怎么你却说头一次呢。”
  素问轻笑一声,反问道:“小主既然这样问,想必也有侍寝后沐浴过的经历,应该是身边之人伺候的吧?”
  沈清姀哑然,没料到素问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她心中暗叹一句陈福看人的功底颇深,竟从冷宫中选了如此聪慧之人出来,也歇了心底才冒头的试探。
  ——————————新一轮位份表————————
  皇后——凤鸾宫;贤妃——重华宫
  陆昭仪——昭纯宫;沈昭容——碧霄宫
  付嫔——碧霄宫;姀婕妤——瑶华宫
  蒋婕妤——昭纯宫;江贵人——甘泉宫
  高美人——未央宫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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