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难皇子讹上后,我独享娇宠_第338章 前狼后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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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回后院,刘喜翠抱着玉衡迎上来,口中接着絮叨:“夫人将才去了何处?那人送的布料在这里,夫人选选,我捡一匹夫人喜欢的样式做床被衾。”
  说完,刘喜翠引她到外间,一指一架紫檀木的大立柜。
  宋卿月定了定心神,打开立柜,果见内有异域风情的布料数匹。
  她敷衍地指了一匹花色,笑道:“这些布料花色挺稀罕人。那批胡商可还在城里?明日我去找来再买一批。开春了多做些衣裙。”
  刘喜翠道:“胡商骆驼驮着的布货跟小山一样高,应许没那么快卖完,明日我去城里找找,应许还在。”
  一句话说得她心跳如雷,不动声色笑应:“明日我没事,我去找就是。”
  稍后,玉衡喂乳的时辰到了,玉衡的乳娘来寻,刘喜翠抱着玉衡随乳娘去了临院。
  宋卿月倚坐在花窗前,掏出两把钥匙静静看着,缓缓红了眼。
  这两把钥匙是开同心锁的……他留下钥匙……是何用意?
  他千里迢迢,以身犯险来定州找她,总不能一面未见就又返程?
  可是,若他还在,要带她走,她又如何抉择?
  沈明仕、即墨云台将她看得死死,每月月头要去廿安宫点一回卯。
  崔康时与即墨云台达成交易,助即墨云台拿到兵权后,才放她自由。
  且不说她能不能离开定州,若他有办法能带她离开……崔康时又怎么办?
  她昨夜亲见了崔家金库。
  那黑黝黝,望不到尽头的地下甬道,仅一间屋子所纳金黄,数目便已让她心惊肉跳。
  江年打仗缺钱,崔康时缺安财立命之所……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她想他若山丘一般高凸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深深的鼻唇沟……还有那张霸道且温润的唇。
  转而,她又想到崔康时此际正与沈明仕等人交锋,不知面临着何样的局面。
  脑子里乱纷纷的,思绪若缠成一团的麻线,叫她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夜色上侵,雪驻风停。
  刘喜端来晚膳,她有心没肠地吃了几口,尝不出个滋味来。
  乳娘抱来玉衡,她与刘喜翠逗着小奶娃玩。
  出月后,玉衡就不爱哭了,爱笑。一笑起来,小脸好看得同他爹一般无二。
  犹记她在破庙初见即墨江年展颜,他笑容朗若明月,丽如午阳……
  夜深时分,刘喜翠带走了玉衡。府中人早早歇了,唯她难眠。
  身披斗篷,她在积雪的院子里四踱,踏雪“吱咯”。
  脑中锥心噬骨的思念,令她心慌意乱。
  他若依旧在定州,又身处何地,是何样的心情,可知她已归来?
  她抬头望月,月被云遮……现已时进子时,崔康时还未回来!
  *
  廿安宫,皇帝寝宫内灯火通明。
  崔康时将小厮梁安带来的话,向皇帝奏禀,请求攘助。
  永安皇帝双手扶上崔康时所坐的椅背,从背后向他俯首低低。
  “沈太保向朕奏禀过了,崔相两位弟弟在关外小国投石问路,要买土买城。
  只朕不解,朕许了与崔相共享江山,崔相缘何还在要外求?难不成,崔相看不上朕这永安朝,欲在关外拥地自立?”
  崔康时不动声色道:“崔家营生早就遍及关外各国。两年前,与南阗的那笔粮盐交易,还是与陛下同去沙洲时达成。
  崔家在关外买地买城,用来做中转之地为寻常之举,缘何陛下要偏听偏信?”
  即墨云台细长的美眸绽亮,“如此一说,崔相果真有钱?朕还真是羡慕崔相……朕缺钱啊!”
  双手轻轻按上崔康时肩头,怅然再道:“朕之花使,一子一文,全得由沈太傅发放。朕手下兵少将寡,想拿钱收买人心都做不到。崔相却富有金山银海……”
  崔康时阖目咬牙,无声以对。
  “现沈太傅抓了你两位兄弟,想是要图穷匕现……”
  即墨云台拍了拍他的肩,直起身腰,负手眺出黑黝黝的宫门。
  “与其任沈太傅明目张胆掳尽家财,崔相何不与朕交心交底……”转身,即墨云台正色,“崔相只须予朕一半家财,朕便为你揽下今次这回祸事。”
  “上京宫乱前,臣家财便被即墨江年劫掠,哪还有什么金山银海?宫乱后,臣又失了上唐境内所有营生……”
  崔康时心中冷笑连连,面露难色拱手叹息。
  “族中上千张嘴要吃饭,哪能指望朝廷发臣的薪俸养人?所以臣才派人出关另谋营商之地,所余之财,仅够在关外买片地,买座城池,用做族中营商的中转之地。”
  即墨云台抵近他,俯首近近看他,幽声:“便崔相所言为真,若沈太傅连你这笔余财也要染指呢?”
  崔康时深深吸入一口气,仰眸看他:“正因如此,臣才求上陛下的门。现在陛下兵权未掌,臣智谋未展,想必陛下不会坐视不理,任臣被沈太傅拿捏,寒了臣的心。”
  即墨云台凝目看他,眸色深深,贪婪而不甘。
  崔康时默了一默,接着道:“若陛下能保下臣弟二人,开年举了战事,臣愿以半年粮草军资为献。只是,为免这笔军资落到沈太傅手中,望陛下指派臣为粮草官。”
  即墨云台眉头一挑,半年粮草军资?
  战事一启,日费千金,半年花使,少说得数百万金之巨,这还是保守估计。
  纵使崔康时所言为真,其言下余资之巨,已让他耳热眼红,心跳如狂。
  他正值用人之际,崔康时不仅有财还有谋。
  若杀鸡取卵,逼崔康时交出巨财,崔康时难免心寒,将财尽付与外公沈明仕。
  若崔康时彻底倒向他外公沈明仕,于他而言,得不偿失。
  即墨云台思罢,朗声一笑,笑得眉目璀璨,“哈哈哈哈……”
  随之,又眉目凌然:“无需崔相出面,朕亲自去太保府要人。若沈太保不放,朕也不惧与两位外公翻一回脸。”
  稍后,即墨云台与崔康时细谋云云……
  二人合计,只道崔家两兄弟是受即墨云台指派,出关寻找可与永安朝廷结谋之国。
  而崔家买地买城,不过顺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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