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难皇子讹上后,我独享娇宠_第208章 进宫上疏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仲夏时节,方入辰时,日头便热烈如火。
  阳光自雕花窗户洒入,将靖王寝宫照得亮堂堂一片,亦将宋卿月脸上硕大的黑眼圈照得分外显眼。
  坐于镜奁前,乖巧的婢女为她轻手整妆梳髻,她目光未往镜中一顾,落于自己手中那张纸笺。m.biqubao.com
  纸笺上列有她半宿未眠,整理出的“奏疏”。说是奏疏,莫若说是,她写给皇帝的条陈。
  她一个平民女子,哪有资格若大臣般,给皇帝上奏疏?
  昨日夜里回了靖王府,她思前想后竟觉骇然,粮食一事求证到这一步,已非她一介平民女子可办。
  一大早,她遣了张常侍进宫请求皇帝召见,以便陈情厉害。
  只是,想到将要向皇帝说的那些话,提的那些建议,她心底就打颤。
  她不过一个卖过几日香药的平凡女子,浅薄而寡闻,却要向浸淫朝政一生的皇帝提建议,想想委实没有底气。
  等到辰时末,张常侍坐了皇帝派遣的宫车回来——皇帝应了她的求见。
  宫车行至宫门外,她坐上换乘的软辇,由张常侍伴行引路,于宫道上缓行。
  一路软辇颤颤悠悠,颠得她的心也哆哆嗦嗦,很是不安。
  想到上次于靖王府见到皇帝时的情形,她远山眉重重拧起,深深吸入一口炽热的气……
  ……
  麟德殿位于宫中龙首山半腰,拥翠簇艳。
  皇帝即墨承彦,负手立于后殿寝宫的雕花窗前,目光恹恹望出。
  山脚下,太掖池中耀金辉银,水云间,吐蕊的菡萏怒放如火,正因美景入眼,教他舒展了些许眉头。
  他已看过宋氏呈来的供词,老辣于政局一生,自是嗅出个中厉害。
  让宋卿月调查粮货,不过是他随口说来让她知难而退的话,没想到她竟当了真,还有了行动。
  这份供词独辟蹊径,得来巧妙,阅后让他心头大震。
  奸商祸国三年间,朝中无一人向他提及!
  看来,朝中阻塞民情上呈的情形,远比他想得还要严重!
  供词上录,上唐三年风调雨顺,产粮丰盈,却奸商四出,屯粮惜售,以至京中粮价暴涨,供给短缺。
  此事户部当应知晓,户部属下的司农寺,当开储粮备急的常平仓、太仓,投放粮米入市,以平粮价,以舒民困。
  可三年以来,户部无所作为,朝中更无一人向他提及……
  沈明仕的儿子沈东怀,职事司农寺少卿,管的就是国中粮米存储。
  今这三年,又有奸商大举恶意屯粮……
  无需多想,此事少不了朝中那帮门阀官员掺和的影子。
  民以食为天!若长久以往,纵无天灾必生人祸,三年了,人祸已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他与即墨江年摁不死沈氏一系,一旦两厢打起,只怕会军中无粮,不攻自乱。
  眼下当务之务,当彻查阖国粮米存储情形;更当追剿奸商,彻底奸商屯粮祸国的因由。
  国中各大粮仓就座落在那里,逃不走,搬不了,是以,查粮米存储情形容易!
  可看这份供词,每至粮米熟时,大大小小粮商四出各地,运粮屯藏若蚂蚁搬家,追查艰难!
  想到此,即墨承彦展开的眉头便又蹙起。
  身在局中四十年,他着眼处往往是朝局大方向,又因朝中官员阻塞民情上呈,致他难察细微。
  倒是宋氏一纸供词呈来,展露出她灵巧的心思……
  ……
  麟德殿在永安宫深处的山上,是以,抬着宋卿月的软辇行了良久。
  一路景致,非为冬日进宫那次的白茫茫一片,可纵满宫姹紫嫣红开遍,太掖池畔烟柳丝醉软,她也无心一看。
  软辇落于麟德殿后寝宫院入口后,她手提裙摆下得辇来。
  伴行的张常侍于她身侧小声:“奴早时进宫见陛下心情不好,娘子应答时可小心着些!”
  她轻一颔首便算应了……
  上唐这片江山,未来是即墨江年的江山,所以,纵今日皇帝对她骂天骂地,她也会忍了!
  于她看不见的寝宫后院雕窗内,皇帝已淡淡将她望住,目光随着她步过庭石宫花,追入寝宫后门。
  不多时,便听宦侍隔着明黄色帘幔来报:“启禀陛下,宋氏已至!”
  “让她进来!”
  自窗口离开,坐于凉榻,皇帝捏起宋氏呈来的供词,再次缓缓看起。
  须臾,他便听得宋卿月于帘幔后轻声:“民妇宋卿月,叩见陛下!”
  他目光落于手卷,眼皮未抬道:“录了一份口供就死皮赖脸要见朕,离朕的交待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别以为朕会赏你!”
  帘幔之外,叩伏于地,尖酸刻薄的话入耳,宋卿月也仅是眼睫颤了一颤。
  “回陛下,民妇非是为求赏赐而来!实是兹事体大,不得不进宫陈情。”
  即墨承彦翻过一页供词,语气轻慢:“陈吧!朕也想听听,紧着这份供词,你这样的人能体会出怎样的兹事体大?”
  宋卿月暗一叹气,将备好的条陈自怀中掏出捏在手中,清了清嗓子,将一夜所思轻声缓语。
  “上唐这三年既无人祸也无天灾,风调雨顺,粮食年年丰收,按理不应出现粮食短缺,粮价暴涨之事。”
  即墨承彦向凉榻上侧倒,一手撑了腮。
  只他考听宋卿月说一句,便不耐烦打断,“朕身子乏,捡紧要的说!”
  这些事他安能不知?眼下,他只想听这女子如何应对追查粮商,开辟自己暂时想不出的蹊径。
  宋卿月被话塞得眼风一凉,提高了嗓子……
  “粮价暴涨三年,本应大开国仓,将备用于灾情的粮食向市面投放,可朝庭并未作出举措。民妇提议,陛下当警惕仓中无粮可放。”
  “产粮各地,同时出现来路不明的粮商高价收粮,各地府衙听之任之,从未干预。民妇提议,当追责一应官员。”
  所见略同!即墨承彦淡淡觑出帘外,耐着性子听她说完。
  见她说话间悄然几挪膝头,目光便落向殿中地面。
  水玉的地面坚硬而泛着冷光,想到儿子说,已与此女圆房,便再次打断她的话。
  “起来说话!来人,给宋氏看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7_167360/7301991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