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杜薇和訾晨辉已经在床上躺了下来,在一阵颇有默契的沉默之后,杜薇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訾晨辉,把身体更加舒服地蜷在被子里。 “给我讲讲吧,訾晨辉,给我讲讲你的事。” 訾晨辉躺在他身后,反应非常直球,“姐姐想听什么?” 他好像就是这样子,对外冷若冰山不苟言笑,以至于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推心置腹的朋友,哪怕走得挺近的多年同窗,对他的家庭和境遇也知之甚少。可是一旦面对着杜薇,他就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可以完全敞开的态度,没有什么不能做,没有什么不可说。 如果一定有的话,那么就是那件事了…… 不过那件事,好像在他的生命中占据的比例也太大了一些…… 想到那些,訾晨辉本来放松又无防备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至少那件事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她自己既是一个独立的人,也是另外一个灵魂的容器。等到那个灵魂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就要无条件地藏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处,将这座身体的支配权让出给那个人。 这么一想起来,那个人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 他最近太松懈了,因为那个人很长时间没回来,又加上有了杜薇和小宇,让他多年以来死气沉沉的生活有了生气,让他忘记了警惕和防备。 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那个从明朝开始就一直被訾家悄悄传递下来的灵魂,真的回到了他该存在的朝代,还是说沉寂在了某个时间节点?他自由了? 怎么可能呢? 刚刚放松了没有几天的情绪,骤然紧张起来,他竟然觉得有些冷。 悄悄的,訾晨辉两条修长的手臂从身后揽住杜薇的身体,杜薇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震,只觉得有一股男孩的气息在身后靠近自己。 訾晨辉闭上眼,将脸埋进杜薇如玉雕般的颈窝处,就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轻轻蹭着,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点在他这个年龄段常见的委屈和罕见的隐忍。 “姐姐,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杜薇的心微微一震,她没有想到杜薇会用请求回应他的请求,可是这样的男孩子,就是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狗,让人不忍心开口拒绝啊。 只是,她该从何讲起呢? 杜薇的声音,在温柔的夜里响起。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的身体属于另外一个人,我就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强盗,占有了这具身体,体验了不属于我的生活。” 杜薇在倾诉过程中,忽略了身后人的感受,她没有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微微一僵。 “姐姐你说的是……穿越吗?” 訾晨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想到杜薇会跟他说这些,他本来以为杜薇会给他讲讲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候的故事,不过这话,他也并没有往心里去,还以为只是一个女孩的幻想。 “是不是你家里卖的都是国风和古董,让你有了穿越的感觉?” “不,我是觉得我是个从明朝穿越来的女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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