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仁和身边乔装打扮的柳莲儿,一动也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出,连喘气都怕泄露了内心深处的忐忑。 “呃……,胡大人。” 唐仁僵硬着身体努力挤出一个硬邦邦的笑容,像是一个考试时因为太过紧张而完全忘记应该写什么的考生,他状态奇差地继续找话说,只觉得下一刻就要被这个狡猾阴险的男人看透一切了。 “得,我今天事务繁杂,还要带着弟兄们出去一趟,不跟你多聊了。” 那个冷峻男人面无表情跟唐仁说了两句,随后抬手摆了摆,竟然引来一队锦衣卫,直接跟着他走出了地牢! 唐仁和柳莲儿又惊又庆幸,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虽说他们自认为演技拙劣漏洞百出,其实在外人眼中没有任何问题,这个胡大人不但没有将他们抓现行,反而还直接带走了守在地牢的锦衣卫,给了他们一个掉包的机会?! 他们怔怔看着那伙人背影,甚至还听见胡大人对手下说,“咱们这次办事稳当点儿,别风风火火地去了,马马虎虎回来了,留下漏网之鱼,让我说至少要在那边搜查一个时辰再回来。”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令唐仁柳莲儿脑中电光石火,一个时辰!太足够了! 等到他们这边的看守全部随着胡大人出去办事,而其余的看守离这边挺远,看不清他们的情形,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除非他们搞出了啥大动静,不然不会过来多事的。 唐仁悄悄打开牢房的门,带着柳莲儿进入牢房,借着墙壁上的火光走向刑架上的杜薇。 昏黄的火光下看得不算太真切,但杜薇身上的伤还是令他们触目惊心! “杜姑娘,杜姑娘!” “杜小姐!杜小姐!” 他们一边紧张地观察外面,一边焦急地呼唤杜薇,可是叫了好几声她都没回应,夫妻俩心中一凉,不会是他们已经来晚了吧?是否杜姑娘已经熬刑不过,离开了人世? 到底是女人心细,柳莲儿仔细试探了杜薇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赶紧向已经六神无主的唐仁示意,唐仁这才用力抹了一把豆大的汗珠,用力朝妻子点了点头。 夫妻俩再三打量周遭无人路过,赶紧用最快速度将杜薇从刑架上放下来,杜薇虽然已经昏厥过去,却还是下意识发出声声呻吟,可见她曾经遭受了何种折磨。 柳莲儿示意唐仁背过身去望风,而后她开始以最快速度脱掉身上的官服,又迅速脱掉杜薇身上的血衣套在自己身上,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柳莲儿轻声示意唐仁回头时,她和杜薇已经完成了换装,她心知唐仁必不忍心如法炮制拔掉她的十根手指,所以心一横,用力将十根手指深深抓地再用力拔出,如是几次,手指上已是血迹斑斑…… 唐仁忍着心中的不舍和痛楚,将一身血衣的柳莲儿锁在刑架上,又弄乱她的头发,用杜薇的血和地上脏污之物糊住她十根手指,最后又强忍着泪水拿鞭子在她身上用力抽了数下。 “娘子,娘子……!” 此时的柳莲儿已经十分虚弱,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相公,这才是我应有的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将他,养育成人……不求大富大贵出人头地……但求……,做个,好人……” “娘子!娘子!我舍不得你!” 唐仁抱住柳莲儿大哭,柳莲儿慌忙挣扎身体赶他离开。 “相公,快走!带着杜姑娘快走,别让我白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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