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儿默默听丈夫说完了,并没有回应,唐仁却也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见她对这种大事仍然毫无反应,只当自己妻子的病又严重了,只好自己一个人在旁边长吁短叹、惋惜不已。 “上次咱们去柳家大少爷的喜宴,那杜姑娘不是跟着一群特别出色的青年男女一同来的么,可是我也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哪儿。” 唐仁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突然他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柳遇春柳大少那儿去,看看他能不能联系上那些人,赶紧报个信儿,杜姑娘对咱们家有恩,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 唐仁起身就要出门,他的袖子却被柳莲儿的手攥住。 “来不及的。相公,那都是一伙江湖人,柳少爷也不知道如何联系,你去了也白去。” 唐仁知道柳莲儿说的是对的,他重重叹了口气,“唉!那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能救救杜姑娘了?” 柳莲儿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柳莲儿苍白着一张脸,表情却特别沉静,“相公,杜姑娘是不是我们的恩人?” “当然是。” “没有她,我们俩就不可能成亲,对不对。” “对啊。” “我也不能活到现在,我们的孩子也不可能出生,是不是?” “是啊。” “所以我们应不应该,为了救杜姑娘而冒险,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换杜姑娘的命?” 唐仁没有回答,他伸手紧紧握住柳莲儿的手,他已经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嘴唇却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相公,我的命,早就该拿去赎罪了,之前苟活着是为了等我们的孩儿出生,后来总想着多看一眼孩子多看一眼你,而舍不得自己的性命。现在,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我不该再怜惜自己的性命,你就帮帮我,让我的罪孽减轻一些,好吗?” 她的话说完,唐仁抱住她嚎哭不止。 此时此刻的杜薇,确实状态不太好,准确地说,是很不好。 纵然她武功高强,但身体被制住,也无法施展,那些抽在身上的鞭子是实打实的,那一片片被剥落的指甲,带给她的也是钻心的剧痛。 那残忍的刽子手甚至会一桶一桶向她身上泼浓盐水,甚至会为了加大她身体的痛苦,而故意减慢那个拔指甲的过程。 起初杜薇还运内力熬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长时间水米未进,让她渐渐支持不住,终于在拔指甲时,再也控制不住,痛呼出声。 她不记得自己昏死过去多少次,但就是硬熬着坚决不肯吐露一个字。 “反正我也是魂穿过来的,大不了21世纪那边的晨辉哥哥帮忙自己再穿一下。” 这个想法,是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那个姓崔的是这里的最高首领,他用一句冷冰冰的话宣判了杜薇的死刑。 “要是明天也审不出来,就杀了吧,把尸首挂城门上,我就不信他们不来给教主收尸,哼!” 撂下这句话,他冷哼着离开牢房,只有那个姓胡的还留在这里。 “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今晚也审不出来什么了。” 他让那几个扔在牢房里琢磨怎么继续对杜薇用刑的手下退了出去,而后自己站在杜薇面前半晌默不作声。 杜薇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瞪着男人。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冷冷开口,“你这丫头,嘴还真硬,怪不得能当明教教主。” 说完,他竟是捏着杜薇的腮迫使她开口,将一样东西塞进杜薇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让你早点解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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