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听见男人一字一句吐出的话,瞳孔轻轻颤动,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好像更添了几分苍白。 他怎么会知道? 他还知道什么? 訾宅还安全吗?晨辉哥哥红姐他们没事吧? 其他的人是否还安全? 不知从何时开始,杜薇自从当上了这个明教教主,她就默默担负起了统领这些人的责任,遇到事情,放在第一位的不再是她个人的得失和生死,而是那些她关心在意的人,以及明教剩余不多的教众的安危。 所以,在情况不明之时,她不能吐露任何信息,只能静观其变。 于是她说出了在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那句台词。 “大人,你在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 “呵,死丫头,嘴真硬。” 男人在几乎将杜薇的下巴骨捏碎之前松开了手,杜薇的头无力垂了下来,张开嘴大口呼吸。 “既然我能找到你,肯定是掌握了很多消息,你早说早好,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 杜薇心里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屈服,甚至想跟这个锦衣卫首领刚一下,不过她又重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设,此时此刻她的正确人设就是个前风情万种花魁到如今的做买卖的老板娘。 示弱是应该的,楚楚可怜也没问题,就算矫揉造作也不是不可以。 她在心中酝酿着情绪,顿时脸上的状态就变了,原本还有点硬气的身躯顿时变成了一身媚骨,声音也比方才多了些娇媚。 “大人,您说的那些,我真的不知啊,奴家小本买卖,童叟无欺,更是不敢做那些官府不让的事情啊,我真的好冤枉啊。” 那男人似乎觉得杜薇的反应颇为有趣,阴鸷的眼神中闪着狡猾的光芒,他开口正欲说些什么,牢房的门却被另外一个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面露凶光的汉子,他边走边瞪着被绑住的杜薇,那目光就像盯住猎物的饿狼,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胡大人,怎么审得这么慢,这都一小天儿了,难不成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没开口?” 原来之前将杜薇抓来的那个锦衣卫头目姓胡,显然后来的这人官职要比他高,姓胡的站直身体,侧立一边,“崔镇抚使,您来了,卑职正在抓紧审问。” 那个崔镇抚使点点头又撇撇嘴,“上次快活窟那事儿,你做得漂亮,不过断不能因为那个事办得好,就对明教余孽心怀肆意,这些人啊,都是威胁我大明江山的毒瘤,必须发现一个,就挖掉一个,找到一个,就灭掉一个。” 他说完,又瞟了一眼挂在刑架上的杜薇。 “既然不张嘴,就用刑啊,拿蘸了盐水带着倒刺儿的鞭子给我狠狠抽,把她的十片手指甲都给我生生薅出来,疼晕过去了就给我泼凉水,再不开口就拿烙铁伺候上!” 他说的每句话,都凶残至极,可他的语气却稀松平常,看来各种手段,他们平时用得不少。 杜薇听着她的话,自然是又惊又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那个崔大人打了个响指,几个下等锦衣卫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他们上半身赤裸着,显然平日里主要就负责给犯人上刑。 “动手吧,也让本镇抚使看看,这女人的嘴到底有多严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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