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快醒醒!” “薇薇,薇薇!” 杜薇仿佛在做梦,她做了一个又长又混沌的梦,梦里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无限地坠落。 坠落,坠落,坠落。 她感受得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还有逐渐变冷的心脏,她没有办法向下看,却知道自己在落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沼泽,沼泽里有一张血盆大口在等着她。 “薇薇!” 坠落过程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她无比熟悉,可是在梦里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女人的声音她更加熟悉,因为那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可是却又不像自己说的。 像是获得了某种指引一般,她坠落的速度不再加快,她下降的速度成了匀速,随后她的身体静止了下来,停在半空中。 她就这样飘在空中,陷入了冥想。 往事开始在她脑子里闪现开来,起初只是一张又一张单独的影像或片段的回闪,到了后来,所有的回忆渐渐都串联开来,像是电视连续剧一般在她脑海中迅速播放着。 她看到了以前在现代社会工作的场景,她一身白领装扮在公区里接电话;然后她又回到了那个事故现场,从现代闪回了古代;她在古代的经历继续浮现出来,她怎么揭穿柳莲儿那个黑心白莲花,怎么被绑架,怎么破命案,怎么成了明教教主。 说到破命案……不知道为何,她发现那个妻子杀害丈夫并且埋尸在果树下后,这个案子就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在她脑子里循环闪现,从一开始,一直到她将小翠儿收留回家。 “杜妹子,你快醒醒,姐姐知道你伤得很重,但你不能休息太久,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很多事情,你不能就这样睡下去!” “薇薇,都是晨辉哥哥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杜薇想起来了,那个男声,是訾晨辉,她的晨辉哥哥。 而那个女声,则是跟她灵魂互换到现代的杜媺,也就是,杜十娘。 看来,未来世界的他们俩,知道她在这边遇到了困难,所以想方设法用系统跟她进行对话。 迫不及待的,她努力振奋精神,在系统里同那个男人对话:“晨辉哥哥,你快告诉我,姥爷是不是那个人……” 杜薇说出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名字,可是她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听到了訾晨辉的轻笑,而且他的语气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薇薇,你真聪明。” “行了,你俩别互相吹捧了,既然真相已经大白,那杜妹子你快点回去干活吧,你也快去看看你家晨辉哥哥,现在可惨了。” “惨什么惨,只要薇薇好好的,我怎么样都行。” “哎呦,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吧,这也太感人了。” “行了,十娘,时间快到了,咱俩下线吧,薇薇,加油。” “加油噢,杜妹妹!” 杜薇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她回来了,她又回到了明朝,回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訾宅。 她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她熟悉的床帘,而后满屋熟悉的馨香,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的味道,中间还夹杂着訾晨辉身上特有的香气。 看来,即使她昏迷不醒那么多天,訾晨辉每天都会精心照顾她,每天给她换上院子中最好看,最馥郁的花儿。 杜薇试探着动了动身体,还好,这个身体除了有些虚弱、由于内伤未愈胸口有些隐隐作痛之外,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胳膊腿儿还都好使。 于是她撑着床铺下地,虚软的腿适应了一阵地面的触感之后,就缓缓向外走去。 推开门,日光晃得她不禁眯缝了双眼,那是她无比熟悉的院落,柳树、池塘、假山、小亭子……m.biqubao.com 然后就是她房门前面的小花园,那是她和訾晨辉一起收拾照料的。 说是一起,其实杜薇只负责在土里埋下种子,而后想起来的时候去浇浇水,倒是訾晨辉不辞劳苦地每天来照顾这些花,还在花期到来时,每天摘最娇艳漂亮的花,插在杜薇房间的花瓶里。 此时此刻,花园里也有一个人,非常熟悉,却还有点陌生。 那是一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正耐心地收拾着这些娇艳的花,杜薇知道这人一定就是訾晨辉,可是当她看到那满头白发时,心脏猛地一个揪紧,比那天被白天野打到内伤还要痛。 就在这个时候,訾晨辉剪下了几支他心怡的花儿,捧在怀里打算给杜薇换上,他一转身时,正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杜薇! 訾晨辉的眼睛猛地睁大,然后不可置信地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薇就已经像条轻盈的小鹿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连人带花一起抱住。 訾晨辉伸出手来回抱住杜薇,那些花就这样落在他们二人脚下,几片花瓣儿随着小风绕着他们脚边盘旋。 訾晨辉垂眸看着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孩,说不出的惊喜和爱怜。 “晨辉哥哥,我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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