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非常素雅别致的所在,几间小房子错落有致地依山傍水,圈得整整齐齐的篱笆墙在房子前围出来一块宽敞空间,里头的土地一看就是被精心开垦照料过。 最外圈是各式各样的鲜花,微风吹过花香满院;中间则是垦出一片菜地,按照次序种着几样时令鲜蔬,院子中有几竿青竹,房顶上晾晒着菜干和草药,而整个院子里位置最好,阳光最充足的位置,则放置着一张看起来就非常舒服的躺椅,以及一张小桌。 这一看就是风雅之人住着的,但是又蕴含着满满的烟火气,一定是非常温暖有爱的人家吧。 此时此刻,在几间小房中最温暖干净的那一间里,白云飞和白云启兄弟俩正坐在一起虚度时光。 白云启今日看起来身体状况好了许多,不但没有丝毫憔悴之色,而且仔细看看脸上还有着些许健康的红晕。此时此刻他正低头翻着一卷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天生的,天生乐观,无论什么样的病痛苦难,都不能将他打倒。 身体状况好了许多的意思,就是说他两腮上多了些肉,气色好了许多,就和他的双胞胎兄弟白云飞越来越像了。 而白云飞,依然是一声不吭的闷葫芦模样,只是默默用一方柔软无暇的帕子擦拭自己的剑,不过他虽然依然表情不够丰富,却没有了那阴鸷和冷酷,连眉头之间的“川”字都浅了许多。 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他们都倍加珍惜,惟愿岁月静好,家人安康。 一个面色慈祥,发福明显的老大娘满脸笑意地朝着他们这间房走了过来,先是在门口唤了一声,而后等了片刻才推开房门。 “两位白公子,午饭已经做好了,我做了一条鱼,快过来吃吧!” 二人听了,赶忙向吴妈道谢,而后白云飞护着白云启起身,还体贴地给他披上一件斗篷。 没错,自从杜薇他们成功骗了白天野,在宋六陵那里用假地图将白家恶人们一网打尽后,因为放心不下身体孱弱的白云启,而他们也正要去鬼岛与快活窟决一死战,就拜托吴妈带着那个被杜薇领回家收养的孤女小翠儿一同过来白云飞这边,一边帮忙照顾云启做点好吃的帮他调理身体,一边也是正好让白云飞保护这些不会武功的人,彼此都有个照应。 “谢谢吴妈。” 虽然已经在一起住了有一段日子了,白云启还是非常有礼貌。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恩,也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别客气,云启公子,你多吃点。” 吴妈将饭菜都摆上桌后,一边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一边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 “真奇怪,小翠儿姑娘呢,怎么饭点儿了还不回家。” 白云飞也皱起眉,“会不会去后山找小小玩儿去了。”biqubao.com 白云启的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翠儿是个懂事的姑娘,就算去找小小玩儿,也会按时回家,或者干脆把小小妹妹带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们口中的小小,自然就是在附近带发修行的白小小,他们的小表妹。 “云飞,你还是去附近找找看看吧,万一小姑娘是在山里玩儿出了意外呢。” 云启声音温柔,却有着难掩的焦急。 白云飞嚯得一声站起来,身形笔直如同标枪一般,“我这就去。” …… 而与此同时,正在鬼岛上与快活窟决斗的杜薇,还浑然不知小翠儿消失了的情况。 笼子,用坚硬无比材料搭建而成的巨大牢笼,将他们十几个人牢牢围在其中,任凭你内力再高深,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撼动任何一根柱子,只能在这其中拼个你死我活。 其实在决斗开始之前,每个人也都暗暗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对手,即使是现在这般的大乱斗,甫一开始,大家也都各自按照既定的目标发动袭击。 白天野一马当先,双掌带风,用着浑厚内劲猛地朝訾晨辉扑了过来,訾晨辉不躲不闪,奋力应对。 神秘莫测的龙公子挥舞着一把折扇,径自向青解语攻了过来,却冷不防眼角瞥见几把飞刀朝自己飞来,他赶紧舞动扇子,用扇骨击飞几柄飞刀,而后他面前的人已经换成了毕念青。 毕念青伸出双手五指分开,刚才那几只飞刀就像有感应一般,悉数回到了他的五指间,他唇角微翘,“这位朋友,你的对手,是我。” “哼!” 毕念青话音刚落,青解语就冷哼一声,“毕念青你真狡猾,提前抢了这个长得好看的对手,给我留了个丑八怪!” 说完,他身形几个腾挪,去打那个又瘦又高的青竹竿。 “这位仁兄,虽然你看起来身体和心智都不太健全,不过圣人教导我们要除恶务尽,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黄羽书架起了招牌判官笔,对上了那四肢残缺的半条命。 “哈哈哈哈哈,正合我意,成捕头,贫僧早就想与你一战,可不想和你们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小白脸打。” 狂僧仰天大笑着,抄起一串铁佛珠就朝着成铁心攻过来。 其实其他人都还好,唯一有点棘手的,还是蓝鹤天。 他旧伤刚好,此时却对上了那个快活窟的改造人,也就是那个时而站立时而四肢着地,皮肤黝黑浑身兽毛的半兽人,只能感慨蓝公子可能天生劳碌命,哪怕群战时,也要去干那份儿最辛苦最耗体力的活。 而杜薇、红敏、柳成荫、墨茹英四人,则暂时在战斗圈之外,冷静地看哪里需要出手相助。 杜薇此时,自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訾晨辉和白天野那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唯恐晨辉哥哥在这里出了什么闪失。 然而…… “杜妹妹,十娘,我们姐妹俩,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一个妖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与此同时发生的,是一道凌厉劈过来的剑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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