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团扇般大小的蝴蝶,忽闪忽闪着飞过花丛,飞过篱笆,飞过溪水,飞过凉亭,最后大力扇动几下翅膀,美丽的身体在一方围棋棋盘上停驻片刻,似乎也对此时激战正酣的黑白战场饶有兴致,观战了一会儿之后,蝴蝶在黑白棋子上轻啄一下,继续振翅继续自己的旅程。 棋盘的两侧,分别盘腿儿坐着两个青年男子,一个阳光爽朗,一个威武勇毅,无论哪个都是仪表堂堂的优秀好小伙。 这两人,就是成铁心和蓝鹤天。 成铁心出身围棋世家,围棋造诣自然是七大家族子弟中的翘楚,蓝鹤天虽然是一介武生,却也对这黑白纵横之道非常感兴趣,这不,忙里偷闲之际也要让成铁心跟他下一盘。 这是一盘让子棋,古代围棋与现代围棋规则不同,有座子和还棋头之说,并且还是执白先行,与现代正好相反。 围棋对决中,中盘的厮杀是最为复杂激烈的,中国古代围棋,无疑是保留了战斗最精华激烈的部分,至于后来围棋传入日本,被日本人改了规则,取消了座子制度,解放之后中国棋手又奋斗了几十年,才重新从日本棋手手中赢回属于围棋发源国的荣誉,那就是后话了。 成铁心成竹在胸,好整以暇地把玩着作为武器的铁棋子;蓝鹤天则眉头紧锁着陷入了长考。 长考是个围棋术语,指的是下围棋的过程中,为了下出一步好棋长时间思考,思考几个时辰的有,思考几天的有,甚至思考大半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也有一个俏皮话,叫做:长考出臭棋。 蓝鹤天思考半天,终于捻起一颗棋子,笃定地落子在一个位置。 成铁心目光随着对方棋子所及之处落下,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不错啊,蓝大侠,这步棋很妙,没有白白花费这么多时间,看起来现在轮到我来长考了啊。” 蓝鹤天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眼角却瞥到轻快走过来的一抹少女倩影。 那个少女,正是小螺。 小螺此时此刻正用托盘端着茶点过来,因为步履较快,圆圆的笑脸红扑扑的,看上去颇为可爱。 “两位公子,下了一上午棋了,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喝口茶吧!” 说完,小螺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棋盘旁边,分别是两杯热茶,以及两碟绍兴本地特产的糕点。 “甚好,甚好,谢谢小螺,你要是再不来送吃喝,你家蓝公子可能又要把他那酒葫芦掏出来了。” 成铁心一半是打趣小螺,一半说的也是实话。 明教七大家族,不光是七个武学大家,也是七个各有风雅的家族,红成黄绿青蓝訾,琴棋书画诗酒花。 成家善弈,蓝家人则是好酒,也善于酿酒。 蓝鹤天豪迈大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还真是的,光顾着跟你下棋了,我都忘了把我的酒葫芦。”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真的掏出一只酒葫芦,畅快淋漓地喝了几口。 成铁心一边喝茶,一边拿手指点着对方无奈摇头,“你啊,你啊,大酒鬼一个。”biqubao.com 小螺在旁边也跟着笑了起来,亮晶晶的眸子竟然像是长在了蓝公子身上一般,直刷刷地盯着对方看。 成铁心还想继续打趣这对男女小情侣,却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让蓝家的人不喝酒,那可怎么可能,就像不让成家的小子下棋一样。” 是个醇美低沉的男人声音,随着他的声音身形同时飘过来的,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 “小辉,你怎么来了?” 成铁心又惊又喜,赶紧同蓝鹤天一同起身,迎了上去。 小螺也落落大方施了一礼,“訾公子来啦!” 来人正是訾晨辉,七大家族新生代中的领军人物。 訾晨辉嘴角噙着笑,背着手,姿态洒脱地信步走过来,先是端详着棋盘看了一会儿战局。 “小成,你今天让了蓝公子几个子啊?” 成铁心呲牙一笑,“蓝兄涨棋了,我今天才让他二子,就已经难分伯仲了。” “什么难分伯仲,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看你这分明就是输了。” 訾晨辉说完,三个男人不约而同朗声大笑起来。 蓝鹤天又灌了一口酒,“訾公子大驾光临,肯定不是为了点评棋局的吧?” 訾晨辉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是来知会你俩一声,准备启程,去取明教的宝藏了。” 成铁心挑眉,“哦?真的藏宝图拼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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