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成铁心派信得过的家丁来给杜薇报信儿,让她打发提前安排好的靠谱人去把白夫人的尸身运回来。 约莫有了小半天工夫,一个人急匆匆拍门,紧接着就是杜薇派出去的那几个人赶着辆马车回到宅子,最后面跟着一脸肃穆的成铁心。 杜薇没有去问成铁心是如何在衙门里辛苦周旋,最后终于顺利地将白夫人的尸身带出来,她知道成铁心是典型的粗中有细,一旦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一定会妥善办成。 等到小螺搀扶着白小小从房间里走出时,白夫人的尸体已经被陈列在訾家的大堂中。 她的仪容已经被整理过,没有了那些惨烈的鲜血,虽然脸上已经没有人色,但神情与平时一样,温柔、恬静,是白小小最爱的,母亲的模样。 白小小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数日之前,她还可以对着母亲撒娇,把自己去学堂读书的趣事讲给母亲听,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她在那群年轻人的陪伴和帮助下,将母亲火化,母亲的骨灰盒,将一直陪伴着这个少女。 和母亲团聚之后,白小小好像恢复了一些精神,肯吃东西了,情绪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这让杜薇他们放下心来。 晚间,白小小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缩在床上,圆圆的眼睛慢慢眨动着,在想着自己的身世。 “娘,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女儿没得选,可是既然我是白家的女儿,就要为白家人的所作所为负责。” 这些天,虽然訾宅里的人,刻意向她回避一些事情,她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白天野和她爹的所作所为。 “娘啊,女儿从小就想当个除暴安良的侠女,去做很多正义的事情,现在看来,真的就是个笑话,别说保护别人了,就连我自己的母亲,都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自己。” 说着说着,白小小的泪水又滑落下来。 “娘,白家人做的错事,一定要有白家人出来负责,我没有办法去让那些死去的生命复活,只能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弥补……” 白小小将母亲的骨灰抱在怀里,无比眷恋地用脸颊蹭蹭,“娘,保佑女儿吧。” 说完这话,她将母亲的骨灰郑重放好,眼神变得无比笃定,趁着夜色,轻手轻脚推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訾晨辉为了让杜薇尽快从白夫人去世的哀伤中走出来,就故意跟她商量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晨辉哥哥,我还没跟你讲我的计划呢!”杜薇献宝一样地看着訾晨辉,眼神因为得意而闪闪发亮。 訾晨辉看着她轻轻微笑,“真巧,我也有个想法,说来听听,看看咱俩可是不谋而合?” 于是杜薇贴着訾晨辉的耳朵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半,她看着訾晨辉那越来越明显的笑意就知道他俩想到一块去了,于是便停住话头,推了訾晨辉一把,“好啦,你接着说你的!” 訾晨辉眨眨眼,“附耳过来~” 于是杜薇乖乖将耳朵贴到訾晨辉那边去,谁知道訾晨辉没有说话,反而朝着杜薇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张口咬住杜薇那软软的耳垂。 杜薇边笑边躲,“晨辉哥哥,你干嘛啊!” 訾晨辉歪头,“现在耳根子没有那么软了嘛,未来的你耳垂特别软,戴口罩总容易掉。” “为什么要戴口罩?” “嗯……,也没什么,到了未来你自然就明白了。” 刚才和訾晨辉讲计划时,杜薇又想到了白小小。 “晨辉哥哥,行动计划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聊,我想去看看小小睡了没有。” 訾晨辉点头,“好,你去吧。” 起初杜薇赶到白小小门外时,发现屋里灯已经熄了,还略略放心,“这女孩今天这么早就睡下了,也罢,这些天她实在太累了。” 她正要走开时,下意识借着月光又往房里瞥了一眼,却发现白小小平时挂衣服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妙,赶忙开始敲门呼唤小小的名字。 没有回应,一直没有回应,杜薇敲门的声音也越来越重,最后她终于直接推开门…… 不在,人没在房间里,被窝里一片冰凉,看来已经离开很久了,这种情况下,这个女孩还能去哪儿? “晨辉哥哥,晨辉哥哥,不好了!” 杜薇赶忙回房去找訾晨辉,“白小小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訾晨辉也颇为意外,他皱眉思索片刻,按住杜薇的肩膀。 “薇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小姑娘应该是跑回白家去了。” “啊?她去白家干什么?” 訾晨辉重重叹了口气,“我想,小小妹妹应该是去帮我们偷教主指环了。” --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让杜薇赌气去白府偷指环,不过感觉这么写会显得杜薇无脑而蠢;所以让白小小帮忙过渡一下,小小毕竟年轻,而且跟白家关系更密切,好像稍稍没有那么突兀了(但愿如此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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