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 白小小房间门前。 她的父亲显然对于白天野的命令执行得迅速而果断,不到一天时间里,这里已经清除了所有白小小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像那个开朗爱笑、眼睛圆圆的女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是,这世上至少还会有一个人记得她的存在,白小小的母亲,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此时,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女儿居住的房间门口,眼神空洞,不悲不喜。 因为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喉咙已经哭哑了,现在的她,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她长久以来在这个家里并不幸福,公公冷酷残暴,丈夫是个好色又助纣为虐之徒,只有白小小的降生,带给了她光和希望。 从出生开始,白小小就仿佛是这个白家唯一一个“清白纯洁”之人,这孩子天生就有一种能够让人心生怜爱的气质,和任何一个白家人身上都继承不来的正义感。 就连她那个残酷自私的公公,也曾经被白小小所吸引,奉这个可爱的女孩为掌上明珠,甚至为她打造了一个慈爱爷爷的虚伪形象,可假的就是假的,一旦这个女孩稍稍忤逆了自己,立刻原形毕露。 她这个当娘的,曾经无数次抱着还是个小孩子的白小小,一边哼着歌,一起看夕阳。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她想死,想就此了断自己的生命,可她做不到,因为她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还能再见到女儿。 一个青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良久没有说话。 等到她转身准备走开时,才发现那个年轻人,却也没表现出更多的惊讶之色。 那是白云飞,白家长孙,也是目前白天野的左膀右臂。 她对于这个孤傲的年轻人,一向没什么好感,所以只是淡淡扫视一眼,便迈步自行离去。 “表妹被带走时,还没有死,相信那群人会好好照顾她的。” 白夫人的身子一震,她深吸一口气,“我的女儿,待在外面,比在这个白家好过千倍万倍。” 白云飞微微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白夫人回头瞥了他一眼,“果然你们白家的冷血都是一脉相承,小小的爹丝毫不怜惜自己女儿,你爷爷亲手杀了你爹,你倒也跟个没事人一样。” 说完这话,白夫人头也不回径自离去。 白云飞依然低着头立在原地,薄唇微抿,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树上残留的枯叶,他便抬手接了那枯叶久久凝视着。 …… 话说那另一头,在青舅舅的出手帮忙下,訾晨辉他们一行人总算是虎口脱险,极限逃亡,一路奔袭赶紧回到訾家,所幸白天野没有跟着追过来。 家中的吴铭世一家以及提前到达的毕念青和黄羽书,看见他们都回来了都松了口气。 这次受伤比较重的是成铁心和白小小,一个生生受了白天野一掌,一个被这个老头子掐个半死,众人赶忙将他们各自安置,好生照顾,不在话下。 剩下的人则留在訾家的客厅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訾晨辉免不得再次向青家长辈致谢,没有这次青舅舅即使赶来相助,他们此行确实凶多吉少。 青舅舅微微一笑,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却是身子在椅子上晃了晃直接栽了下去,同时口中已喷出大口鲜血。 众人皆是一慌,尤其是青解语,赶忙上去扶住美人舅舅。 “前辈,你怎么样?” 訾晨辉抢步上前,一边用自己的真气帮青舅舅疗伤。 大家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青舅舅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咳咳……”青舅舅一边自己按着胸口,一边止不住地咳嗽。 “我,我在护着你们这帮兔崽子逃走时,就觉得那老怪跟了上来,于是就跟他对了一掌,却没想到,这老不死的武功这么高。” 青舅舅说着话,闭上了眼睛,微微喘息着,似乎是在缓神。 “小语啊,舅舅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以后再不能偷偷跟着保护你了。” 听了这话,青解语的双目中已经有了泪光闪动,“舅舅!你不要乱讲话,我以后一定不惹你生气,你要挺住!” “呵呵,听话,我才,才不信你这个小东西……”青舅舅一面喃喃说着,一面缓缓阖上双目。 青解语重重抽了口气,双臂颤抖着抱住青舅舅,声音颤抖着不住呼唤着青舅舅。 訾晨辉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头顶也升腾起一层白气,良久,他才收起内力,安慰似的拍拍青解语肩膀。 “小语,你别担心,青舅舅虽然伤势极重,但并不危及性命,就是只怕这内伤恐难治愈了。” 青解语一边小心翼翼扶起舅舅,一边将拳头捏得发响,他咬牙切齿地赌咒发誓,“白家,这笔账一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还给我!” “虽说如此,不过这白家老怪实在太厉害了,就算小辉的父亲在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毕念青面露愁容地实话实说。 “也不一定不行,不过需要一个条件。”黄羽书若有所思。 “什么条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黄羽书身上,异口同声问道。 黄羽书摇着扇子微微一笑,“这个条件就是,团结。你们可还记得,我们黄家和青家的老祖宗,专门为了七大家族研究了一套阵法?” 訾晨辉眼睛一亮,“天虹七杀阵?” -- 作者有话说: 写白小小母亲的时候,想起了我妈妈,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了,想家tat;其实本来是想在这章让青舅舅死掉的,不过美人舅舅我怎么舍得让他死嘿嘿嘿;天虹七杀阵,上次出现是在第38章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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