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知道我是谁?你果然和我梦里的那个声音有关联?” 年轻人有些激动地抓住訾晨辉的袖子,一双本不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圆圆的,水汪汪地看着他。 青解语他们本来都在一心准备御敌,此时却都悄悄侧目看他俩,訾晨辉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们回头再解释。” 此时的重点,当然不是怎么跟这个魂穿到这个年轻人体内的古人解释,而是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局。 “你们,是何人,擅闯我岛,有何目的?”那个被称作“当家的”人,低沉着声音开口。 他是个很瘦削的中年人,头发一丝不乱,留着整整齐齐的胡须,乍一看去会觉得他是个无害的中年大叔。 但是看到他那如刀子般的视线之后,就会觉得这“无害”的印象有些天真了。 看来这个人是这里管事的,本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訾晨辉向前迈了一步,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 “前辈有礼了,晚辈一行冒昧登岛,实属迫不得已。只因家里有两个重疾的病人,想求岛上的神医施以妙手,别无他意。” 这个岛的当家人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看来不像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们要找鬼医救人,倒是也算个理由,但我这个岛,可不欢迎任何不请自来的人,不如你们速速离开,以后有了请帖再来吧。” 岛主俨然一副虽然不动手但是也要赶人的架势,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表哥,咱们家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不能就这么放了这几个小子走了。” 说话的是一个一直站在岛主旁边的中年人,和清瘦简朴的岛主不同,他身材明显发福,衣着也奢侈了许多,脸上还带着些喝酒喝出来的红晕。 “至少这几个小子,每个人留一只胳膊在岛上,干脆把他们的武功都废了!” “表弟。”岛主低沉的声音里有些不悦,微皱的眉头泄露了他对这个酒色之徒也有些不满。 而这个发福的中年人显然没有觉察到岛主的不悦,依然继续借着酒劲儿絮絮叨叨,“欸,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猛然一震,酒也醒了不少。 “訾,訾林轩……?”他嘴唇颤抖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表弟,你醉了,訾林轩已经不在人世了。”岛主这次瞪了发福中年人一眼,但他的脸上也现出警觉之色,开始重新盯着訾晨辉几人审视起来。 “少侠,莫非你真的和訾林轩有什么关联。” 訾晨辉朗声答道:“訾林轩正是家父。” “是他!阴魂不散的訾林轩,当年就是他废了我爹和我们兄弟俩的武功,表哥,你要替我们报仇啊!杀了他,杀了他!” 发福中年人,好像想起了当年的惨状和恐惧,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 前不久刚刚在后山山林中见过墨茹英的訾晨辉心中不觉一动。 “难道,你们是墨家人?” 岛主倒是也不隐瞒,他点点头,“不错,我是墨祁英,上一任墨家二当家之子。” 原来,墨茹英的父亲当年是墨家的当家人,上次带着墨茹英三兄妹去绑架红敏杀害红夫人的,正是当时墨家的二当家,也就是这个墨祁英的父亲。 经过那次之事,墨家当家的两个儿子武功都被訾林轩所废,他便将这墨祁英视如己出,培养成了接班人,没想到这墨家在江湖上隐匿行迹多年,竟然是在这鬼岛上。 “哟,想不到我们这一代人,还有机会见到墨家的前辈。”成铁心的声音依然乐观,他的眼神明亮,还吹了个口哨。 “可不是嘛,不然啊,关于明教的那些往事,还有家族间的恩恩怨怨,我还以为是舅舅编出来骗我的呢。”青解语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他们此时面对的不是墨家强敌,而是一件什么好玩儿的事。biqubao.com “我们要在这儿跟墨家打架么,要速战速决啊,我回头还想继续画我的美人图呢。”毕念青活动活动手腕。 “你们这些人啊,净穷乐观,看我回头写札记记录这件事时,怎么编排你们。”黄羽书想掏他的宝贝扇子,却掏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已经被水泡烂了。 “这几家的后辈还真是神采奕奕呢,看得老夫好生羡慕,如果当年不是訾林轩痛下狠手,我墨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凋零。”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四个人体格精壮的年轻人,抬着一把竹轿,平稳地走了过来。 竹轿上坐着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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